踏踏踏!
刘备大军在潼关外五里处列阵,十万大军分前中后三军:
前军盾牌如墙,长枪如林;
中军弓弩手密布,箭已上弦;
后军骑兵分列两翼,马匹安静,只偶尔打个响鼻。
整支队伍鸦雀无声,只有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最醒目的是中军那几面“平原侯”与“刘”字大旗,以及旁边的“黄”“许”“张”“陈”字将旗。
虽隔数里,但那股令行禁止、精锐肃杀的气息却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城头上,韩遂、马腾带着八部将以及马超、马岱等人观阵。
“好整齐的阵势,”成宜忍不住赞叹,“进退有序,纹丝不乱!”
身旁的杨秋点点头,“听闻刘备练兵极严,军中多青壮,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确实,我等纵横关西二十余年来,见过的兵马无数,这般军纪严明、甲仗齐整、气势沉凝的大军,还是头一次见。”
年轻的马超站在马腾身旁,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自己打遍羌胡无敌手,也从未见过如此精锐之军,看来敌将也是不俗,待会儿可要好好见识见识。
韩遂起初也有些震撼,但随即强笑一声,“阵势整齐又如何?我有潼关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刘备再厉害,还能飞上来不成?”
话音刚落,刘军阵中就响起了阵阵鼓声…
咚咚咚!
三通鼓过后,阵门大开,一队骑兵护着一人缓缓出阵…
刘备向前数步勒马,目光直视潼关城门,声音威严,“国贼韩遂、马腾安在?刘备在此,可敢出关答话?”
这一声喝问,中气十足,响彻原野,潼关城头上,韩遂与马腾面色皆是一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忌惮。
韩遂冷哼一声,“有什么怕的,我等七万大军在手,又有潼关天险,刘备何足惧也!”
“来人,开关门,列阵迎敌!”
吱呀!
厚重的包铁关门缓缓打开,七万凉州铁骑、步卒蜂拥而出,马蹄踏地,尘土飞扬。
韩遂、马腾居中而立,八部将分列左右,马超、马岱护在马腾身侧,大军列出冲锋阵型,与刘军相隔一箭之地,遥遥相对。
只有正面遭遇,才知道刘军的可怕之处,十万大军列成方圆大阵,压迫感扑面而来…
刚在城墙上还没觉得,一出关,直面兵锋的凉州将士都忍不住握紧手中兵器,心头微凛!
拍了拍龙吟,刘备再次向前几步,目光如炬,直视韩遂、马腾,语气陡然严厉,“敢问,天子何罪?”
一句话,直接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心上,韩遂忍不住脸色一变…
料想过刘备会骂他叛逆、暴虐,甚至骂他贪婪无耻,但没想到一上来就问天子何罪!
“刘君侯,”韩遂咳嗽一声,强自镇定,“天子突发恶疾暴毙,与本将军何干?你不要听信谣言!”
“突发恶疾?谣言?”刘备压根不信,“那伏皇后呢?也是突发恶疾,用自己的匕首自尽?”
西凉军中一片骚动,天子是怎么死的,大家心知肚明,但没人敢说出来。
这一问,就连旁边的马腾都无言以对,想开口,却不知道怎么回应。
“韩遂、马腾,尔等身为汉臣,世受汉恩。一个槐里侯,一个领镇西将军,皆为朝廷柱石。”
“不思匡扶社稷也就罢了,反倒干出弑杀天子,祸乱朝纲之事,此等弑君叛国,天人共愤之罪,尔等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刘备!!!”
韩遂脸色骤变,握在腰间佩刀上的手紧了又松,有些理屈词穷…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韩遂愿以关西百姓为誓,率部退回凉州,永守西陲,此生不再踏出潼关。”
“你我各退一步,以后各守疆土,互不侵犯,如何?”
一旁的马腾也认同这个提议,只要能退回凉州,总好过跟刘备大军死战,背负上弑君骂名强。
“啊哈哈哈哈,”刘备直接仰天大笑,笑容里满是讥讽与怒意。
“韩遂,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蠢话!”
“弑君之罪,十恶不赦,这是天地不容,万死难辞的死罪,岂是一句退回凉州就能抹平的?”
“我刘备奉大义讨逆,为天子报仇,为百姓除害,为天下重归安定!今日兵临潼关,就是要擒住你们这些逆贼,明正典刑,以告慰天下!”
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韩遂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恼羞成怒起来,原本的求和之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滔天怒火。
锵喨,弯刀出鞘,指着刘备就骂,“刘备,你休要假仁假义,满口仁义道德,你不过是借讨逆之名,行割据之实,妄图吞并关西,独霸天下罢了!”
“本将军没错,错的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收买人心之辈。”
“果然冥顽不灵!本侯告诉你,哪怕追到凉州,本侯也要灭了你们,不要妄想本侯会退兵。”
刘备见己方士气大涨,便不再多言,转身退回阵中。
战就战,谁怕谁!
韩遂周身怒气翻涌,被刘备几句话激得心火难熄,“诸将,谁可出战,替本将军斩了刘备这厮?”
话音未落,身后一将拍马冲出,身披重甲,手持一柄开山斧,面容凶悍,正是八部将之一的张横。
“末将请战!定斩刘备人头,带回来给主公祭酒,以泄今日之愤。”
“好,”韩遂大手一挥,“务必小心,刘备麾下皆虎狼之将。”
“主公放心!”
张横轰然应喏,调转马头,双腿猛夹马腹。
顿时,胯下宝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像一道黑色旋风般,朝着刘备军阵而去,尘土飞扬…
刘备这边,张飞早就按捺不住了,丈八蛇矛一横,就要策马出阵,“大哥,让俺去宰了这西凉狂徒!”
“主公,俺也请战!”
身旁的许褚也攥紧大刀,浑身肌肉紧绷,战意高昂。
这可是头功啊,谁不想请战?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翼德,仲康,某初来乍到,寸功未立。此战,可否让给我?”
说话的是陈到,一身银甲,清瘦刚毅的脸庞,手持一杆镔铁长枪,枪尖斜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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