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强更利索。
他在教室和操场之间来回穿梭，一趟搬两张桌子，跑得比谁都快，放下桌子的时候还顺手把散落的碎木板归拢到一堆。
邓抄和李辰在教室里面搭配。
李辰负责扛大件，邓抄负责把角落里那些零碎的破烂清出来。
两个人默契得很，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谁负责哪边。
陈贺和沈滕也没闲着。
陈贺搬了一趟旧桌子，回来的时候扶着腰直喘。
沈滕从教室里拎着两把破椅子出来，脸涨得通红，额头全是汗。
陈贺看了他一眼。
“腾哥，你这体力，搬两把椅子就快断气了？”
沈滕喘着笑了一声。
“你好意思说我？你搬了一张桌子，歇了三分钟。”
“我那叫战术性休息。”
“你那叫体力不支。”
两个人互损着，手上的活一刻没停。
旧桌椅清空之后，新桌子从操场那边开始往教室里搬。
李辰和郑凯跪在地上组装桌腿。
螺丝刀在李辰手里转得飞快，四颗螺丝拧紧，桌子往地上一放，纹丝不动。
郑凯在旁边也不含糊，咬着牙跟李辰拼速度。
李辰装完一张的时候，他刚好也装完一张。
郑凯抬头冲李辰咧嘴一笑。
“辰哥，我没拖后腿吧？”
李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干得不错。”
王保强在桌子和教室之间跑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
他把组装好的桌椅一张张搬进教室，按照老校长指的位置摆好。
最后一排的桌子太靠墙，普通人得弯腰侧身才能挤进去。
王保强直接踩着前排桌面翻了过去，稳稳落地，把最后两张桌椅摆得整整齐齐。
陈贺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
“保强，你是来当老师的还是来当猴的？”
王保强从桌子后面探出头，咧嘴一笑。
“俺小时候在少林寺，翻墙比这难多了。”
沈滕在旁边补了一句。
“少林寺的墙知道你要来，肯定提前加固了。”
王保强挠了挠头，没听出来这是损他，还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那倒是，后来墙确实高了不少。”
全场笑了。
教室里的活还在继续。
操场那边，发哥和星爷被陈阳安排了另一个任务。
发新鞋和新衣服。
几十双儿童运动鞋整齐地码在操场边上，旁边摞着几十件崭新的外套。
发哥站在鞋堆前面，折扇搁在腰间，弯腰拿起一双鞋，冲最近的一个男孩招手。
“来，过来。”
男孩走过来，有点怕。
发哥蹲下来，把鞋递到他手里。
“穿上试试。”
男孩接过鞋，抱在怀里，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他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解放鞋，鞋面开了口，大脚趾顶着鞋帮，快戳出来了。
他把解放鞋脱了，露出一双沾满泥土的脚。
脚趾甲剪得不整齐，脚底板上有好几个老茧。
男孩把新鞋穿上，站起来，在地上跺了两脚。
眼睛亮了。
发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合脚不？”
男孩用力点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叔叔。”
发哥笑了，伸手把男孩的头发揉乱了。
“去跑两步试试。”
男孩转身跑开了，在操场上撒欢，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星爷站在另一侧。
他面前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女孩光着脚，脚背上沾着泥。
星爷弯下腰，从鞋堆里翻了翻，找出一双最小号的。
白色鞋面，侧面画着那个奔跑的小男孩图案。
他看了看女孩的脚，又看了看鞋。
没有递给她。
星爷把鞋放在地上，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直接跪在了操场边缘的泥地里。
裤子上立刻沾了一片褐色的泥水印。
他抬起头，冲小女孩伸出手。
“脚给我。”
声音很轻。
小女孩怯生生地伸出了右脚。
星爷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用卫衣袖子把她脚上的泥轻轻擦掉。
擦了脚面，又擦了脚底。
然后把鞋撑开，扶着她的脚，慢慢套了进去。
鞋带是白色的，细细的。
星爷低着头，两只手一根一根地穿鞋带，穿完之后打了个结。
他看了看那个结，摇了摇头，解开重新打。
这次打了个死结。
用力拽了拽，拽不开。
他点了一下头。
“这样就不会松了。”
然后换左脚。
同样的动作，擦泥，穿鞋，系带，打死结。
全程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全程面上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温和。
那不是银幕上喜剧之王的夸张，不是无厘头的荒诞。
不是星爷任何一部电影里的任何一个角色。
就是一个人跪在泥地里，给一个光脚的小女孩穿上一双新鞋。
二十米外，央视的摄像机在安静地转着。
镜头拉到了最近的焦距。
扛摄像机的年轻记者从取景器后面直起身，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旁边拿收音话筒的搭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好几秒。
记者重新把眼睛贴回取景器。
手稳住了。
呼吸压住了。
这个画面，他一秒都不想漏掉。
操场的另一边，baby蹲在一群小女孩中间。
她手里拿着一把小梳子，是从自己包里翻出来的。
一个扎着歪马尾的女孩坐在她面前，头发打着结，梳不通。
baby把皮筋轻轻拆了，一缕一缕地把打结的地方捋开，再重新给她扎了一个整齐的马尾。
“你看，这样好不好看？”
baby歪着头问她。
女孩摸了摸自己的马尾辫，使劲点头。
旁边另一个小女孩扯了扯baby的袖子。
“姐姐，你帮我也扎一个好不好？”
baby笑了。
“好呀，你过来坐。”
她一个一个地给小女孩们梳头发，扎辫子。
有的扎成高马尾，有的编成麻花辫。
梳完头发，她从旁边的纸箱里拿出新外套，一件件帮她们穿上。
拉上拉链，把领口翻好，袖子太长的就帮她们挽上去。
一个穿上新衣服的小女孩仰着脸看她，眼睛亮亮的。
“姐姐，你好好看。”
“你是神仙姐姐吗？”
baby愣了一下，笑出了声。
“我不是神仙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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