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得赶紧抽身!越快越好!
更让她心口发紧的是……
炕底下埋的那两匣金条、墙根下塞的几件老玉器,到现在还没顾上去瞧一眼!
贾张氏能把前院翻个底朝天,万一摸到后院来,刨开她藏东西的地方……这辈子就算彻底交代了!
她眼缝一眯,指节捏得发白:
等半夜人都睡死,说什么也得爬起来,扒开炕沿、撬开墙角,亲眼看看东西还在不在!
只要金条还在,她豁出这张老脸,也得跟易中海、跟贾家断得干干净净,谁也别想拽她下水!
众人听了何雨柱的话,心里多少有了点谱,怨气没散,可火气压住了,一个个眼神阴沉,悻悻地散开,回屋关门。
贾家顿时静得只剩秦淮茹抽抽搭搭的哽咽,还有棒梗断断续续的哭声。贾东旭像被抽了筋,瘫在原地,腿肚子直打晃,连腰都挺不直。
突然,他仰起脖子,冲着房梁嚎了一嗓子:
“爸!你要真在天上看着,就帮帮忙,让警察快点逮住我妈吧!再晚一步,贾家就真完了!”
喊完,他像被抽干了气,一屁股跌坐在炕沿上,嘴闭得死紧,再没声儿。
没过多久,何雨柱进了屋,见何雨水蔫头耷脑坐在那儿,轻声问:
“雨水,饿一天了,也累一天了,想吃点啥?哥给你做。”
何雨水摇摇头,声音虚得像飘着:
“哥,吃不下……钱全没了,哪还吃得下去。”
何雨柱蹲下来,凑近一点,压低嗓子笑了笑:
“傻丫头,丢的只是抽屉里那点零花,大头早存银行了,存折好端端揣我兜里呢。再说,那些钱,迟早能找回来。”
何雨水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才想起她哥从来不是冒失人。立马咧开嘴,笑得眼角弯弯:
“哥!我想吃炸酱面!饿狠了,我能扒拉两碗!”
何雨柱笑着揉了揉她头发:“成,这就给你做。”
整座大院,家家户户都被抄得底儿掉,钱票全无,可米面还在缸里,到处唉声叹气。唯独何家灶膛里火苗一窜,锅盖掀开,热气腾腾直往上冒。何雨柱手脚利索,和面、醒面、剁肉丁,油锅一热,五花肉丁滋啦作响,肥油直淌;黄酱下锅一炒,酱香裹着肉香,哗一下就漫出院子。他又麻利切了胡萝卜丝、黄瓜丝,齐齐整整码在碗边。
转眼两碗热乎乎的炸酱面端上桌。兄妹俩呼噜呼噜吃得香,香味钻进每扇窗、每道门。可邻居们家里空得只剩锅碗瓢盆,哪还有心思馋这口?一屋子愁云惨雾,谁也没空抬头看何家灶上冒了几缕烟。
贾家那边,棒梗鼻子一耸,小手直扒拉秦淮茹胳膊:
“妈……饿……要吃……”
秦淮茹忙哄:“乖,妈给你蒸窝头。”
棒梗一听“窝头”,小嘴一瘪,“哇”地哭得更凶。
贾东旭本就憋着火,耳朵里灌着这哭声,心口像塞了团烂棉絮,抬手照着棒梗屁股“啪啪”就是两下,骂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天都塌了,你还惦记嘴!”
“你冲孩子撒什么气!”秦淮茹急了,脱口就顶回去,“有本事冲你妈去!她一回来,家里就没一天太平!没干过一件人事儿!”
这话像根火柴,“嗤”地点着了贾东旭积了半辈子的引线。
他手指头直戳到秦淮茹鼻尖上,唾沫星子喷出来:
“秦淮茹!你个骚狐狸!还敢骂我妈!我妈说得没错,你就是贾家的扫把星!打你进门那天起,我家哪天顺过?天天招蜂惹蝶,勾三搭四,院里男人哪个没被你勾过魂?老子的脸,早被你丢尽了!”
越说越狠,嗓子都劈了叉:
“现在家里遭难,你是不是盘算着蹽?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活是贾家人,死是贾家鬼!”
秦淮茹整个人僵在那儿,像被钉在了地上。
她从没想过,自己熬着受着守着这个家,伺候婆婆、熬日子、拉扯孩子,到最后,所有苦、所有错、所有灾,全得她一个人扛。
从前,她对贾东旭,对这个家,总还留着三分软和气;
对和易中海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她心里其实也压着几分歉意。
可就在这一瞬,那点歉意、那点留恋、那点咬牙咽下的委屈,全碎了,碎得一点渣都不剩。
心,一寸寸凉下去,也一寸寸硬起来。
原来她所有退让,不过是别人眼里的笑话。
原来她拼死护着的这个家,压根没把她当自家人。
秦淮茹的眼泪静静淌下来,没声儿,也没擦……这回不是演,是真冷到了骨头缝里。
她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
当年为了进城里,为了顿顿吃上白面、身上穿件新衣,硬是不听爹娘劝,明知贾张氏蹲过劳改所,还一头扎进这摊浑水里……
图个啥?
悔意像涨潮的水,兜头盖脸地漫上来。
可紧跟着涌上来的,不是哭鼻子抹眼泪,而是一种冷透了的明白劲儿。
她不能垮。
从村里一步一蹭爬出来,好不容易甩掉泥巴腿、日头晒、锄头磨手的日子,不能白熬这一遭。
什么贤惠媳妇、什么顾全大局,统统滚蛋!
往后,她不替谁活着,就为自己活,为棒梗活。
谁也别想再拿话压她、拿事挤兑她、把烂摊子全往她肩上甩。
那朵向来低眉顺眼、人见人怜的白莲花,
在没人瞧见的暗处,悄然舒展开带刺的瓣儿。
院里飘来的饭香钻进聋老太太屋里,她喉头直动,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折腾一整天,水米没沾牙,这把老骨头早撑不住了。她真想挪到何家讨口热乎的,可一想到何雨柱那张嘴,立马打消念头……去了不光吃不上饭,还得被当众臊个半死。
她只能忍着,睁着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盯着窗缝,等天黑,等全院鼾声连成片。
这一夜,四合院没一个踏实觉。
叹气声、骂娘声、摔盆砸碗声,断断续续,直闹到后半夜才彻底歇了。
聋老太太摸黑下了炕,掏出小铁铲,蹲到炕沿边,扒开那块埋了多年的青砖,一铲一铲往下刨。月光斜斜照进来,她手抖得厉害,心却跳得又快又稳……这地方藏得严实,几十年没人留意,她的老本儿准还在。
刨到天边泛青,铲子“铛”一声碰上了硬物。
老太太浑身一激灵,手抖得更狠,连铲子都差点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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