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小院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王大妈领着几个纠察队员涌入，指着院子尖叫。
“队长，就是她！买卖铁饭碗，还私建作坊！”
周小梅护在林舒华身前，妇女吓的脸色发白，后退缩在墙角。
纠察队长目光扫过院里的铁锅和空瓶。
“林同志，有人举报你搞投机倒把，私建黑作坊。”
林舒华坐在木椅上没起身，神色平静。
“我怀着双胎身子重，干不了重活。这几天嘴馋酸的甜的，做点罐头自己吃。”
王大妈冷笑一声，走到墙角掀开麻袋。
麻袋底下露出空瓶，还有十几瓶做好的成品。
“嘴馋？买一百多个瓶子就为了自己吃？一个人吃的了这么多吗！”王大妈指着那些瓶子，声音尖锐，“这就是走资派的铁证！”
纠察队长脸色沉了下来。
他大手一挥，勒令手下立刻查封这个小院，把所有东西贴上封条。
两名队员上前，拿着封条就往门框上贴。
还要拉林舒华的胳膊带回去审查。
周小梅用身体挡在前面，声音带了哭腔。
“你们不能这样，我师傅怀着孩子呢。”
队长沉着脸，从腰间掏出麻绳。
“抗拒审查，罪加一等。”
王大妈在一旁捂嘴偷笑。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都在窃窃私语。
“这下林舒华栽了。”
“可不是，投机倒把那可是大罪。”
“挺着大肚子还要去蹲铁篱笆，造孽啊。”
众人都在看笑话，李婶她们吓的瑟瑟发抖。
纠察队员的手即将触碰到林舒华。
林舒华依旧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
忽然，吉普车刹车声在院门外响起。
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声音沉闷的很。
院门口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严衍洲大步跨入院中，眼神沉的吓人。
纠察队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看清来人后，队长的脸色褪去血色。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严衍洲走到林舒华身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没有受伤。
这才转头盯住纠察队长。
“动我媳妇？”他声音不大，“谁给你的胆子。”
队长结结巴巴的解释。
“严、严团长，有人举报您爱人搞投机倒把，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严衍洲没有接话。
他伸手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份盖着钢印的红头文件。
甩在队长跟前的石桌上。
队长颤抖着手展开，上面写着南江军区后勤部特批药膳试制点。
落款是军区最高指令，钢印鲜红。
严衍洲语气冷硬。
“这是军区后勤特批，供给军区医院伤病员的药膳物资。”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
“你要查封军需？”
队长的腿都软了，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不不不，严团长，我们不知道啊，这、这是误会。”
王大妈听到这话，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脸色发白，满眼惊恐。
刘嫂子更是吓的往人群里缩，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纠察队长抹了把冷汗，转身指着王大妈。
“你……竟敢诬陷军属，破坏军需生产！”
他冲手下挥手。
“把她给我拿下，带回去严查！”
两个队员上前，架起王大妈就往外拖。
王大妈这才回过神来，拼命挣扎。
“不是，不是我，是刘嫂子说的，我就是来举报的啊。”
队长冷笑一声。
“诬告军属，破坏军需，你还有理了？”
王大妈被拖出院子，声音越来越远。
刘嫂子见势不妙，转身就想溜。
严衍洲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赵。”
便衣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在。”
“一并带走。”
赵科长应了一声，招手让人把刘嫂子也控制住。
周小梅和李婶等人扬眉吐气，周围路人变了脸色。
看向林舒华的目光变了。
“我就说嘛，林医生怎么可能搞投机倒把。”
“可不是，人家这是为军队做贡献呢。”
“王大妈这下完了，诬告军属可不是小罪。”
纠察队长擦着冷汗，毕恭毕敬的把文件还给严衍洲。
“严团长，今天的事是我们失职，我这就回去写检讨。”
严衍洲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铁锅和玻璃瓶。
“这个院子从今天起由保卫科派人轮流值守，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
队长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们马上安排。”
严衍洲转身，扶住林舒华的胳膊。
“走，回家。”
林舒华站起身，冲周小梅和李婶她们点了点头。
“你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几个人应了一声。
严衍洲扶着林舒华往外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上了吉普车，严衍洲身上的冷气才褪去。
他熟练的帮林舒华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媳妇儿，吓着了？”
林舒华摇摇头。
“没有。”
严衍洲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份文件，是我昨晚托人连夜批的。”
林舒华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找麻烦？”
严衍洲专心开车。
“你卖了铁饭碗，又在外面搞事业，总有人眼红。”
他顿了顿。
“与其等着麻烦上门，不如提前把路铺好。”
林舒华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暖意。
“谢谢你。”
严衍洲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度传过来。
车子开回家属院，严衍洲扶着林舒华下车。
院门口站着几个军嫂，看到他们回来，纷纷凑上来。
“林医生，听说您那罐头是给部队做的？”
“可不可以也卖我们一些？我家孩子身体弱，正好补补。”
林舒华还没开口，严衍洲已经挡在她面前。
“我媳妇累了，有事改天再说。”
几个军嫂讪讪的散开。
回到屋里，严衍洲让林舒华坐下歇着，自己去厨房热饭。
林舒华靠在椅子上，双胞胎踹了一脚。
她抬手抚摸，嘴角勾起笑意。
这一世，真的不一样了。
严衍洲端着热好的饭菜出来。
“笑什么？”
林舒华摇摇头。
“没什么。”
她接过碗，慢慢吃着。
严衍洲坐在对面，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吃完饭，严衍洲照例端来热水盆，蹲在她面前。
“脚给我。”
林舒华把脚抬起来，放进温水里。
严衍洲的手掌揉捏着她的小腿，力道正好。
“明天我让赵科长安排人多注意你们那边。”
林舒华点点头。
“好。”
严衍洲抬起头。
“还有，那批罐头做好了，我会安排人送去部队。”
林舒华愣了一下。
“真要送去部队？”
严衍洲点点头。
“既然文件批下来了，就得做实。”
他顿了顿。
“不过你放心，部队那边我会给足钱，不会让你吃亏。”
林舒华笑了一声。
“我还怕吃亏？”
严衍洲没接话，只是继续给她揉脚。
屋里安静下来，夜色渐深，严衍洲擦干她的脚，把水端出去。
回来时，他在床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
“媳妇儿，今天累坏了吧？”
林舒华靠在他肩上。
“还好。”
严衍洲的手贴上她的肚子，能感觉到里面的动静。
“再过几个月，就能见到他们了。”
林舒华闭上眼睛，没说话。
严衍洲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两人就这样靠着，谁也没有开口。
深夜，严衍洲擦拭着军刺。
林舒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从兜里掏出今天赵科长截获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失踪多日的药房老周，居然在京市黑市出现了。
严衍洲眼神一沉。
看来京市那边，还是不安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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