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离开酒店时，依旧顶着丹尼尔·里德的脸。
他来到停车场，上了一辆公务轿车，拔掉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收进系统空间。
看守的FBI看见车辆启动，立马示意一边的酒店安保抬杆放行。
行政助理替领导外出办事，这很正常。
轿车驶出三个街区，拐进一处没有摄像头覆盖的地下停车场。
几分钟后，马修·科尔从另一侧出口走了出来。
黑色大衣，深色西装。
上了一辆提前准备好的汽车。
顾承安驾车前往城郊。
他的目的地是一家私营火葬场。
火葬场靠近莫霍克河，周围是仓库、墓园和大片空地。冬天生意不算冷清，毕竟死亡没有淡旺季之说，也不参加圣诞促销。
夜里，正门关闭，只保留员工通道。
顾承安绕到侧面，翻入院内。
值班室没有人。
桌上放着半盒披萨，电视正在播放着冰球比赛。
顾承安来到监控室。
设备不算先进，录像主机连接着内部办公终端。火葬场主要防止遗体认领纠纷和员工偷懒，对反情报行动的抵抗力基本为零。
他接入以前就准备好的设备，覆盖当晚索引，又让监控画面循环播放早前片段。
处理完监控，顾承安进入停尸区。
这里一共有三间冷藏室。
他随便选了一间。
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具具尸体，放在金属推床和地面上。
二十多具FBI和联邦职员的尸体，占满了半间屋子。
他们身上的枪械、通讯器材、防弹装备和证件被顾承安逐一取下，收入系统空间。
顾承安检查完毕，关上冷藏室，来到值班区。
两名员工正在锅炉控制室里喝咖啡。
年纪大些的叫哈维，是夜班主管。
另一人叫诺亚，负责操作焚化设备。
顾承安推门进去，亮出证件。
“FBI，临时征用你们的设备。”
两人被吓了一跳，缓过神来的哈维接过证件，先看了眼照片，再看了看顾承安。
“马修先生晚上好！发生什么事了？”
“有一批遗体需要紧急处理。”
哈维递还证件。
“死亡证明、火化许可、遗体交接记录呢？”
“没有。”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哈维摇了摇头。
“先生，没有文件，我们不能启动设备。这里每具遗体都要录入编号，还需要家属或执法机构正式授权。”
“今晚不用录入。”
“那更不行。”
顾承安从大衣下取出马修的配枪，慢条斯理地拉开套筒，又推回去。
动作不快，意思很明确。
哈维看着枪口，脸色变了变。
“我突然觉得，偶尔简化行政流程，对提高社会效率很有帮助。”
诺亚连连点头。
“我一直支持政府削减文书工作。”
资本主义工人的职业操守很坚定。
枪出现后，立刻坚定到了另一个方向。
顾承安早已察觉，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还有一个人。
对方躲在货架后方。
他叫柯蒂斯，是火葬场的维修工，因为偷拿仓库酒精转卖，担心被主管发现，刚才一直没敢出来。
顾承安进入值班区时，他便从门缝里看到了证件。
手枪出现后，他更是不敢动了。
这正合顾承安的意，能省不少事。
毕竟没有观众的表演只能叫排练。
有人看见，才能叫证据。
“跟我来。”
顾承安收起手枪，带两人来到冷藏室。
门打开。
哈维和诺亚立刻愣在了原地。
“上帝……”
“My god……”
“拿装尸袋全部装上。”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二十多具尸体，无声无息出现在火葬场内部，还没有进出记录。
他们迅速得出结论。
这里一定有管理人员配合。
说不定老板也参与了。
想到这里，两人反而松了口气。
如果只有他们被卷进来，叫灭口风险。
如果老板也被卷进来，那叫公司项目。
两人取来装尸袋，开始搬运。
接触尸体后，诺亚脸色大变。
他们还没完全僵硬。
哈维也发现了。
这些人死亡时间并不长，体表几乎看不到枪伤。部分人的颈部存在异常，更多人连血迹都没有。
像是伸出脖子等着别人给……
诺亚不敢继续想下去。
人在工作时想太多，容易被调整成工作材料。
尸体很快装好。
五台焚化炉全部启动。
顾承安随手指向其中一个装尸袋。
“这一个单独处理，骨灰装进盒子里，交给我。”
“明白。”
哈维和诺亚把装尸袋推到第一台焚化炉前。
顾承安抬手制止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转过去。”
两人非常听话，马上背过身去。
“我最后再看一眼。”
顾承安拉开装尸袋。
里面是一名FBI探员。
他将尸体收入系统空间，又把刘小丽同志的遗体放了出来。
顾承安替她理了理衣领，拢了拢散落的头发。
“小丽同志。”
“资料已经进入我们的使馆，很快就能回国。”
“你守住的东西，没有丢。”
“我现在先送你走完这一程，然后再带你回家，放心，不会把你留在异国他乡的。”
“家里人都惦记着你。”
顾承安在心里说完这些，缓缓拉上了拉链。
“推进去。”
哈维与诺亚转身，将装尸袋送入炉膛。
金属门缓缓闭合。
火焰升起。
顾承安站在原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剩余尸体被分批投入四个焚化炉。
一炉数具。
诺亚看着第一台炉子的独立参数，又看看旁边塞得相当充实的四台设备，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该死的，连尸体焚烧都搞差异化服务。”
近两个小时后，设备停止运行。
冷却又用了半个多小时。
第一台炉子的残留物被单独清理，经过处理后，装进了一个黑色骨灰盒。
顾承安双手接过。
另外四台炉子的骨灰混在一起。
“这些怎么处理？”哈维问。
“洒进莫霍克河。”
“需要举行仪式吗？”
“不需要。”
诺亚把骨灰装进一个容器里，里面都是一些准备环保处理的骨灰。
大多都是联邦政府出资火化的一些没有家属处理的尸体。
顾承安把骨灰盒放到旁边，走到两人身后。
哈维似有所感，刚要回头。
顾承安双手同时伸出。
两声轻响。
两人失去支撑，被他稳稳接住。
杂物间里，柯蒂斯死死捂住嘴。
他的腿已经软了，只能靠着货架坐下。
顾承安把两具尸体送入尚未彻底降温的焚化炉，重新启动程序。
又过了一段时间，两人的骨灰被清理出来，混进标注着“投入莫霍克河”的容器。
这下真正实现了员工与客户不分彼此。
顾承安取下手套，来到洗手间。
他认真清洗双手，再整理了下衣领。
离开前，他在门边一处金属面上不经意的触了一下，故意留下了马修·科尔的指纹。
监控可以修改。
但指纹、目击证词、失踪人员遗骸和持枪胁迫同时出现，足以坐实马修的问题。
他抱起小丽同志的骨灰盒，从员工通道离开。
杂物间里，柯蒂斯隔了好一阵才终于松开手，大口喘息。
他踉踉跄跄来到值班室，连续两次没能拿稳电话。
第三次，他终于成功按下了911。
与此同时，顾承安驾车正向城外驶去。
马修这个身份已经进入倒计时。
但在彻底“死亡”之前，马修还要去最后一个地方，完成最后一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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