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炎低头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指腹画过的那一小片皮肤上还残留着画圈的触感，像一根细细的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看不见的标记。她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盖在了墨倾歌的手背上，两只手叠着她的手把她的手夹在中间暖着。
暮色从院门口漫进来铺满了整间灶房，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面上，叠成一个完整的、边缘清晰的暖金色轮廓。灶台上的锅盖边缘正在冒着白色的蒸汽，把灶间的空气润成了一层湿润的暖雾。风从银杏林方向吹过来带着新叶的气味和泥土被太阳晒了一天之后的干燥温厚，在院子里绕了一圈之后从敞着的窗口灌进来，把灶火苗吹歪了一下又立正了。
日炎在暮色里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和灶台上的蒸汽声混在一起散开了。
"我在这里。"
"你在。"墨倾歌说。
"以后也在。"
"以后也在。"
两个人站在灶台前面等着粥煮开。日炎的手一直叠在墨倾歌的手背上没有松开，墨倾歌的手指在她掌心内微微动了一下调整了贴合的位置就不再动了。暮光在她们身后的墙面上把那道叠在一起的影子拉长了一些，轮廓的边缘因为灶火跳动而微微晃动着，但始终没有分开。
粥煮好了。墨倾歌用左手盛了两碗，右手被日炎握着一直没松开。她端了一碗放在灶台边沿用肩膀碰了碰日炎的手臂说"端走，你不松手我怎么喝"，日炎这才把她的右手松开了，接过碗的时候指尖在她掌心内蹭了一下才收走。
两个人端着碗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面。暮色已经从暖金变成了暗红，又变成了深蓝前的最后一层紫灰色。银杏林的轮廓在夜色里慢慢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暗色剪影。日炎喝了一口粥之后把碗放下来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但嘴角那道弧度在月光下很明显。
"明天你做别的。我吃腻萝卜了。"
墨倾歌看着她。
"那你点菜。"
"你做的都行。"
"那明天做青菜。"
"行。"
"后天做茄子。"
"行。"
"大后天做鱼。"
"你什么时候学会吃鱼了？"
"你上次做的那个清蒸鱼很好吃。"
"那是我三十年前做的清蒸鱼。"
"我记得。三十年了我还在回味。"
墨倾歌端着碗看了她一会儿。月光从头顶灌下来把石桌面照成银灰色，日炎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端着碗喝粥，喝完之后把空碗放下来，碗底磕在石桌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她把碗往墨倾歌的方向推了半寸，像在递一个已经完成的任务。
墨倾歌把自己的碗也放下了。她站起来绕过石桌走到日炎面前，弯腰在日炎眉骨外侧碰了一下。碰完之后没有退开，停在那个距离上看着日炎的眼睛。月光在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流过，把彼此的轮廓镀成一层均匀的银灰色。
"三十年前做的清蒸鱼你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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