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芙深吸了口气：“我对你们那么了解，怎会不知道你们的反常之举，陛下毒发最多不过一两日，今晚我们好好休息，明日城门一开就走！”
卫蓉与卫宵却齐齐沉默了下来。
卫芙有些急了：“银子还可以再赚，现在不跑就来不及了！”
可无论她怎么着急，卫蓉与卫宵却依旧不为所动。
等到卫芙急的快哭了，卫宵才开了口，看着她沉声道：“我们不走，也不能走。”
卫芙不解：“为何？”
卫宵没有说话，卫蓉低低开口道：“我们逃不出去的，谢怀孜会护着你，李逸也会护着你，不走只不过是两人殒命，但若走就会连累你。”
卫芙皱了眉：“说的什么胡话！弑君当诛九族！我是大哥的妹妹，是你的阿姐，怎么可能不连累我？！”
卫宵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卫芙急急道：“就算没有，在旁人眼中我们就是亲兄妹！”
卫蓉与卫宵仍旧摇头，怎么劝也不听，卫芙口水都说干了，见他们仍旧无动于衷，只得恼声道：“行，那就一起死吧。”
卫蓉看着她：“你又不是真的阿姐，没有资格同我们一起死。”
此言一出，卫芙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她片刻，又朝卫宵看了过去。
两人如出一辙的平静，显然早已经知晓此事。
卫芙深吸了口气，哑声道：“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卫蓉低声道：“在你凭空出现的那一刻，我那时饿晕了刚醒来，便瞧见你突然出现，亲眼看着你用玉链救了二姐的尸身，与她换了衣衫，将她下葬顶替了二姐的身份。”
竟然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卫芙哑声道：“为何不戳穿我？”
“为何要戳穿你？”
卫蓉开口道：“二姐已经没了，你与二姐几乎一模一样，哪怕是当个替身给我们留个念想也好。所以，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我们的事也不用你管！”
卫宵扯了扯她的袖子，卫蓉却一把甩开，看着卫芙冷声道：“该走的人是你，不是我们。你从到到尾，都只是一个外人！”
卫芙闻言沉默了，看着两人沉默了许久，凄楚一笑：“好。”
她深吸了口气：“不管是替身也好，还是旁的也罢，今晚先歇着，明日我们就当未曾相识过。”
卫蓉与卫宵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头。
卫芙垂下眼眸：“我去煮醒酒汤，你们先歇着。”
醒酒汤端了过来，卫蓉与卫宵饮下，洗漱之后便回屋歇下了。
卫蓉与卫芙睡在一张榻上，各自背对，曾经的亲密无间，此刻却陌生的仿佛两个不相识的路人。
月挂柳梢，卫蓉已经睡去。
卫芙忽然起身来到屋外，低声开口道：“文武！”
外间无声亦无人，卫芙又开口道：“不管你是文忠还是文武，快点现身，不然我就真的再也不理谢怀孜了！”
文忠无奈现身，看着她道：“姑娘怎知，爷一定会派我或者文武来？再者，姑娘这话威胁的也没用啊，你若走了，爷不是一样见不到人？这同再也不理，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
卫芙开口道：“你现身帮我，最起码他能知道我在哪，可以去哪找我，往后一切皆有可能，但若是你不帮我，等到我去寻别人，他就真的不知道我在哪，也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文武叹了口气：“姑娘要如何？”
卫芙开口道：“此地离谢府那般近，想必之前的事儿你已经告诉谢怀孜了，我已经将大哥与小妹弄晕，让他想办法，今晚送我们出城，最好是准备一条船，直接从水路离开。”
“别说你家爷办不到，他以前用的身份便是江南的书生，可见他有办法。”
话音落下，院子里暗处走出一个消瘦的身影来。
卫芙瞧见他微微一愣，随即便红了眼眶，三两步来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抱住哑声道：“帮我好不好？”
谢怀孜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她静静的让她抱着，过了许久他哑声道：“这就是你不接受我的原因？”
卫芙哽咽着嗯了一声：“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但隐隐能够知道，要做的必然是比谋害长公主还重大的事情，可我怎么也没想打，他们的目标竟然是陛下。我以为终究要走的，终究是无法与你长久……”
既然注定无法在一起，那又何必开始让彼此深陷，长痛不如短痛。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麻烦他，甚至会拖累他。
谢怀孜伸手抚上她的头，轻叹了口气：“走吧，我送你。”
马车畅通无阻的出了城，渡口已经有船在等着，谢怀孜一路都未曾松开卫芙的手，直到来到码头，他才哑声道：“你是已婚的身份，丈夫在外经商。”
卫芙闻言微微一愣，点头道：“好。”
谢怀孜嗯了一声，从袖中取出银票来，递给她道：“先拿着，文忠随着你们一起去，会安排好一切。”
卫芙点头应下：“你自己小心。”
谢怀孜点了点头，一把将她抱入怀中，紧紧的抱了她许久才松开：“去吧。”
船走了，卫芙站在上看着码头那个消瘦却伟岸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进了船舱。
文昭帝一死，京城的天就该变了。
翌日中午，卫宵与卫蓉这才醒来，看着涛涛的江水顿时傻了眼。
卫芙唤两人起来用饭，二人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卫芙也不跟他们说话，吃完饭转身就走。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卫蓉与卫宵站在外间，像是两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耷拉着脑袋，齐齐道：“对不起。”
卫芙侧身让两人进屋，刚刚坐下，卫宵便急忙道：“之前是我们口不择言，我们不是真将你当成外人，在我们心中你就是二妹！”
卫蓉连忙点头：“阿姐，之前我只是……”
卫芙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也不是真生你们的气。”
听得这话，卫宵与卫蓉面色这才好了些，但仍旧不停的道歉，最后逼的卫芙没有办法，举手发誓他们这才信了，破涕为笑。
卫宵开口道：“二妹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你才是我一开始的二妹。父亲抱着你回来的时候，身上就是有玉链的，只是你三岁那年出去之后，突然就没有了，还穿着奇装异服，粉粉嫩嫩的颜色。”
“对我而言，你和她，都是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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