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我吗？"
我想了一下。
"上辈子恨过所有人。恨妈软弱，恨爸跑了，恨猴哥利用我。唯独没恨过自己。"
"现在呢？"
"现在我坐在你旁边。你说呢。"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没有哭出声。
但兔子玩偶的耳朵被她攥皱了。
管教学校的门面比我想象的朴素。
三层小楼，围墙上是铁丝网。
进门要过安检，手机和玩偶不能带。
小曼把兔子玩偶递给我的时候，手缩了一下。
"帮我放好。"
"放哪？"
"放你床上。"
我接过来。
手续办了一个小时。
填表、签字、录指纹、见心理老师。
心理老师姓杜，四十出头，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看完小曼的资料，问了她几个问题。
"小曼，你来这里是自愿的？"
"是。"
"你知道这里跟外面不一样，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每天有固定的课程和活动。"
"知道。"
"你觉得你为什么需要来这里？"
小曼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会演戏。"
杜老师抬了一下眉毛。
"演什么戏？"
"演被打的小孩。演可怜。骗所有人。"
杜老师的笔在纸上停住了。
"然后呢？"
"然后我妈差点死了。"
杜老师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小曼。
"小曼，你愿意跟我聊聊你为什么要演吗？"
"因为管用。"
"管什么用？"
"管所有的用。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让谁听话谁就听话。"
杜老师没有继续追问。
他写了几行字，在表上签了名。
"入院评估通过。先观察两周。两周之后根据情况调整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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