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厅里。
小曼站在安检口的另一边。
中间隔着一道闸机。
她穿着学校发的深蓝色运动服,头发还没来得及扎。
她看着我。
没哭。
"妈。"
"嗯。"
"你说你也是周小曼。那你在那个学校里待过吗?"
"没有。上辈子没人送我来过。"
"那你怎么变好的?"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在某个柔软的地方。
我没变好。
上辈子我一路烂到底。
害死了妈。混在爸那边。到处寄人篱下。学会了更精密的谎言和更复杂的操控。
最后站在天台上,跟秦芳死在了同一种风里。
"我没变好。所以才回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
"那你这次能变好吗?"
"我不知道。但至少这次我知道该变。"
闸机上方的指示灯闪了一下。
有工作人员在催了。
小曼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又转过来。
"你每周来看我吗?"
"每周来。"
"带兔子。"
"带。"
她转身走进了走廊。
深蓝色的运动服消失在拐角。
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站在闸机外面,手里攥着那只掉毛的兔子。
兔子的一只眼睛掉了,棉花从缝线里冒出来。
跟秦芳给她买的时候一样。
七年了。
从没洗过。
但小曼抱它的时候,用的是十岁孩子该有的力气。
不是武器。
不是道具。
就是一只兔子。
上车之后刘婶递给我一包纸巾。
没有说话。
我擦了一下脸。
车子发动了。
"秦芳。"
"嗯。"
"那孩子能好吗?"
我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三层小楼。
"不知道。但这次,至少有人在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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