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仅阿梓无语，直播间的观众们无语，就连楚寒一行都沉默了。
众人在面具老妪前站了好半晌，竹笙才出声道：“阿婆，您是一直在……这儿？推销小羊合照吗？”
老妪点了下头，蓝色金刚面具下发出沙哑的声音：“我一直在这儿……要合照吗？你们人多，给你们每人算便宜点，十块……”
这一下就自己给自己砍到了半价。
竹笙略微露出了心动的表情，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扯下嘴角，严肃起来。
她左右看了看。
除了她以外，小队里其他人都肃着脸色，默不作声。
大家的目光无声地在队里飘飞，快速交换。
在香格里拉遇到和小羊合照这种项目……并不罕见，什么和小羊合照，什么坐在牦牛上拍照，什么骑马，这些东西在公路边上随便都能找到，算是当地牧民的一条财路。
但是，这种当地商业项目，出现在深山老林里，出现在……那凭空出现的十三座经幡塔尽头？
所有人都颇觉不可思议。
这一幕几乎有种超现实的荒诞感。
“还在沉默什么呢！”观看直播的阿梓忍不住出声了，“快走啊！千万别理这人！怎么看都好奇怪！”
她的直播间里，在老妪出现后，弹幕数量也是飞速增长。
【香格里拉的商业化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是，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也有这种项目……】
【不行了，我现在有点无语，有点好笑，但同时又感到有点恐怖是怎么回事？】
【不好，我的初绷】
【明显不对劲，快跑！】
【上面的我也是，看见这个阿婆的第一眼，我就觉得瘆得慌……我根本get不到别人说的好笑在哪里……】
【正常的项目，出现在了很不正常的地方……而且这个阿婆为什么戴着面具？】
【啊啊啊别说了，我本来觉得好笑的，现在也感觉有点害怕了】
阿梓本来心情略有放松，看见自己直播间的弹幕，嘴角又逐渐紧绷。
“看尸云他们的样子，不会真的要花钱拍合照吧！”她不禁急了，虽然知道尸云压根听不见自己的话，还是说道，“快走啊！”
还好，尸云一行没有像她想的那般试图在深山老林里搞出片行为。
“抱歉，我们不太感兴趣。”
尸云开口回绝了老妪的推销。
尸云一行人顺着经幡塔所指向的方位深入密林中后，镜头一转，是尸云看向自己身后。
画面里逐次映入每一名队员的脸，而更远处的面具老妪已被树木所遮挡，不见踪影。
这令阿梓大大地松了口气。
尽管嘴上没承认，但她看见那名老妪时，一直有心慌之感，就像本能预感到了前头即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但她自己又不清楚那件事究竟是什么，令她很不舒服。
“这里居然真的有条路！”
惊诧的叫嚷自直播间内传来。
镜头下扫，尸云一行团团围在密林的某一处。
这片区域地上没有落叶或灌木，露出一条平坦干净的土路，约莫一人宽度。
托马斯伸脚踩上去，鞋底在土路上发出“踏踏”两声，他讶异道：“好结实。”
他旁边的黑有常皱起眉头：“几乎没有杂草，这么干净的路……应该是经常有人从这里走过吧？”
何宜蔚猜测道：“你们不是说曾经有马帮在附近失踪了吗？如果他们也顺着经幡塔找过来，大概率走的也是这条土路吧？”
托马斯“啪”地一拍手，高兴道：“这么说，我们找对地了啊！”
在发现经幡塔出现时短暂的惊恐过后，这位外国主播已经完全缓了过来，甚至产生了队伍里其他人很少有的兴奋。
“这个托马斯还真是了不得！”阿梓不禁吐槽道，“要不说他能做大做强呢！这胆量真大！要换了我看见林间这样一条小路，我是绝对不敢深入的。”
尸云的胆量显然也了不得，他率先踏上土路：“那就沿着路走吧。”
除了托马斯，其他人大多是一副兴奋与担忧紧张参半的神色，纷纷跟上。
尸云小队前进时，阿梓也从最开始被经幡震撼到的惊吓中彻底缓过来，与粉丝水友们聊了起来。
【不对劲，这小路不对劲啊】
看见这条弹幕，阿梓随口问道：“哪里不对劲啊？”
那弹幕回答道：【我老家就是山里的，我从小就经常上山下河玩，对这种地方很熟悉】
【这条小路特别不对劲，它太干净太平整了，而且对于一条深山里用脚踩出的小路来说，它也太宽了！】
【这压根不是会出现在这种大山里的路】
“这么说来，好像确实。”阿梓沉思道。
但也有弹幕反驳：【不要那么绝对，如果来往的人流量足够多，附近山民都有走这条路的需求的话，出现这样干净宽敞的路并非不可能吧？】
“呃，这个好像也有道理……”阿梓嘀咕道。
说到这里，她正好看完弹幕，重新去看尸云直播间。
这一瞥就让她愣住了。
同时，尸云的镜头也停下了。
因为在镜头左前方，一张蓝色的面具正在土路旁边的树木间晃动着。
“等下，那个人是谁？！”
在尸云发觉不对劲之后，跟在他身后的队员们也纷纷察觉异常。
尸云的那名眼镜助理飞快凑到了尸云身边，一只手紧张地探入口袋，镜片后的目光紧张地盯着不远处的蓝色面具，语气微微有点变了：“那不会又是刚才那个……”
助理还没说完，尸云已经大步靠近过去。
“诶！”
其他人一惊，连忙跟上。
“我的天哪，不会吧……”此时，观看直播的阿梓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逐渐咬紧了牙关，脑袋开始朝远离电脑屏幕的方向仰。
镜头近了，接近了。
蓝色面具的主人清楚地出现在镜头中央。
戴着蓝色金刚面具的老妪，穿着的还是刚才的那身藏服，身后仍然是那条花白的辫子，手里牵着的还是一只白色的小羊羔……
她又出现了，站在土路的路边。
她的脑袋随着尸云一行的靠近而徐徐转动。
待尸云接近后，她又一次开口了：“又见面了，我再给你们算便宜点成不？一个人只要五块钱。”
“哇。”这下竹笙都高兴不起来了，干巴巴地小声在队伍里说，“降价得好厉害。”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何宜蔚喃喃道。
江正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也有些僵硬了：“阿婆……您……记得我们啊？”
面具老妪似有点疑惑，金刚面具晃了晃，那对黑白分明的面具假眼睛直直看过来。
她说：“当然记得了，你们不是刚刚才来过吗？”
“哈哈，是啊……”尸云的眼镜助理扶了下眼镜，小心地观察着老妪与她的羊，向她询问道，“您怎么不一会儿就跑到我们前头去了？”
“……”
可是这一次，老妪没有回答。
“沙沙、沙沙。”
她手里牵着的羊羔似乎不害怕陌生人，低下头去，自顾自啃起土路旁的草芽。
“……”这下众人都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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