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伤好之后和苏袅袅又相处了很久，后来外出归来，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没几年，老皇帝身故，太子顺势登基，苏袅袅也被迎入宫中，直接封了皇后。
“皇后娘娘就是咱们整个苏家的大福星。”
翠屏给盛河清梳头的时候声音都亮了几分，“要不是娘娘带着全族，咱们苏家哪能有今天。老爷说，当年一起逃难的那几百号人，如今分散在各地，混得最差的也是个富户。”
盛河清从铜镜里看着翠屏说话时眉飞色舞的神情，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见到皇后娘娘……”
“那就说不准了。”翠屏摇了摇头，“娘娘在宫里呢，听说主家都见不了几次。”
“不过娘娘每年都会派人送节礼来，前年老爷过寿，宫里还来了天使赐了匾额。”翠屏顿了顿，又高兴了起来，“咱们这宅子就是前年新置的，旧宅在城南那条巷子里，老爷舍不得卖，留着供着娘娘当年住过的那间屋子呢。”
盛河清把这句话记下了。
到了第五天，盛河清已经能下床走动。
她披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衫，扶着翠屏的手在院子里走了半圈。院子不大，出了月洞门就是一道长廊，长廊尽头连着后花园。
她走到长廊拐角处就停住了，没有再往湖边去。
苏夫人劝她多走走，她说风大，头疼。苏夫人就让人把后花园的门锁了，说等她全好了再开。
恰逢苏家大哥苏明朗回来，家里好一顿热闹，顾着她的身体还没好全，众人没有吵她，只聊了几句，就散开了。
当天夜里盛河清躺在床上，把神念重新探了出去。
这一次她没有往外铺展，而是凝聚成一缕，往府中的主屋探了过去。
主屋里，苏家夫妻，还有苏明朗齐聚一堂，正围在一起喝茶议事。
“哎，前段时间主家那边传来消息，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苏老爷端着茶盏，眉宇间拢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苏夫人闻言轻轻叹气，接过话头。
“早前就听说主家那边不顺，我一直不敢往深处想。如今看来，是真的衰败了。”
苏明朗坐在下手，身姿挺拔，书卷气褪去了几分，他的眉眼微蹙，接过双亲的话茬，道出其中内情。
“皇后初登后位的时候，主家确实风光无限，门第鼎盛，人脉机遇源源不断。可这份运势只撑了半年，后续就开始急转直下。”
“起初只是些细碎的琐事不顺，铺户略微亏空，还没人放在心上。到了后来，祸事愈发的密集，田产遭灾、族人惹祸、仕途更是接连受挫，一桩桩的祸事接踵而至。”
苏老爷放下茶盏，语气沉重，“树大招风是一回事，可这般连绵不绝的霉运，绝非寻常人事波折。”
他摇头叹息，“往日这么多年，咱们苏家靠着娘娘的福运庇佑，一路青云之上，从那食不饱腹的山坳坳里走了出来，就连咱们这些旁支，都使奴唤婢，过上了这从前就连做梦都不敢梦的日子，哎……”
苏夫人想起前日女儿落水的凶险，心头一紧，声音压得更低。
“清清这次出事，我越想越觉得蹊跷。她自小在府中长大，后院湖边日日走动，性子安稳谨慎，从来不会莽撞。”
苏夫人握紧了丝帕，越想越是心惊，“前天的天气那么好，湖面更是平静，那后花园平日里也常有奴仆走动，怎么就偏偏毫无征兆的跌进湖里，还险些丢了性命？”
这话落地，三人都是一惊，他们对视一眼，表情沉重。
半晌，苏明朗才缓声出口，“怕是主家福运散尽，气运反噬，牵连了全族，甚至是我们这些旁支。”
苏老爷闻言，长长的喟叹了一声，满是怅然。
“从前人人都说那位是天降福星，能护佑全族兴盛不衰。如今看来，那福星，怕是真的没用了。”
“何止是没用。”苏夫人眼底满是忧虑，“福运消退，剩下的便是反噬。清清这一场无妄之灾，就是最直观的征兆。再这么下去，咱们这支怕是也要跟着一步步败落。”
“这可如何是好……”
隐在暗处的神念里，盛河清将三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尽收耳底。
她悬浮的神念纹丝不动，继续听下去，后面三个人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多是苏家哪房倒了什么霉，哪家又上京找主家哭诉了。
盛河清听着那些几房几房的名字，心想这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整个苏家八杠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跟着自称苏家了。
等到主屋里的几人散去，盛河清才收回神念，起身打坐。
她的神格受限，却还是能看出这个小世界的王朝气运隐隐有些不对。
骤衰骤盛，气运凝而不散，却极为不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刻意操控，先给予极致繁盛，绑定所有依附者的命运，再层层剥离、吞噬殆尽。
这种手段，和域外族群蚕食世界根基的路数完全吻合。
必须得早点见到郑千寻，知道她的境况才行。
窗外夜色深沉，晚风穿廊，带起一丝微凉。
进宫，她必须得寻个由头进宫才行。
盛河清闭目调息，借着打坐稳固着刚刚复苏的神力，一夜调息，天光微亮。
第二天的清晨，翠屏端着汤药走进屋里的时候，盛河清已经自行梳洗完毕，安静的坐在窗边翻看闲书。
“二小姐今天的气色看着好多了。”翠屏将药碗递上前，语气轻快，“大夫说您再静养几日就能彻底痊愈，府里都盼着您早点好利索呢。”
盛河清仰头饮下药汤，苦涩入喉，面色未变。她放下瓷碗，状似随意的开口。
“昨天听你们说，爹娘准备去城南咱们家的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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