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那块侍卫令牌从西侧暗门混进了宫城的禁军值房区域,在武器库外围转了一圈。
皇城的武器库守卫不算太严,令牌管用,她挑了几样体积小杀伤力大的东西收好,又摸去皇帝的金銮殿打探了一番,恰好撞见皇帝和另外一个妃子颠鸾倒凤,看的盛河清晦气的撇过眼去。
第二天白天一切照旧。
盛河清在偏殿补了个觉,默默摸清了坤宁殿附近的值守轮换,和暗卫蛰伏的点位。
到了傍晚,盛河清照例去主殿随侍,仪式一切正常。
仪式结束之后她没有回偏殿,在廊下拐了个弯往寝殿方向走。
寝殿的门虚掩着。
暮色沉落,宫灯次第亮起,晚风卷着桂香穿堂而过,依旧滞闷腐朽,藏着数不尽的阴谋与血腥。
盛河清推门进去的时候郑千寻已经换好了一身深色便服,头发用一根素簪绾着,手上什么都没拿,只攥着那枚玉珏,看见盛河清进来,她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刚站定,殿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不重,但很密,靴底踩在石板上节奏均匀。
皇帝来了。
郑千寻的面色在灯影里白了一瞬,随即稳住了,朝盛河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退到屏风后面去。
盛河清退到屏风内侧,屏住呼吸,神念贴着地面铺开。殿门从外面被推开了,皇帝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常服,领口松着,像是刚从御书房过来。他看见郑千寻站在殿中,穿着便服没有换寝衣,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么晚还没歇?”他走到矮榻边坐下来,伸手去拉郑千寻的手腕。
郑千寻没有躲,任他握着。
皇帝握了一下觉得不对,抬头看她。“手怎么这么凉?叫太医来看看。”
“陛下,”郑千寻开口,声音跟平时一样柔和,但底下有一层极薄的冷,“臣妾有一事想问。”
“什么事?”
“小雪为什么非死不可?”
皇帝的手在她腕上停了一瞬,很短的一瞬,几乎看不出来,他抬起头来看着郑千寻的脸,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收敛。
“谁跟你说的?”
“臣妾自己查的。”郑千寻的语气还是平的,“去年秋天她给臣妾送了一封信,信里说陛下在暗中接触她。臣妾当时没当回事,后来她又送了一封信,说臣妾那几次小产是人为的。再后来她就没了。”
皇帝的手从她腕上松开了。他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神情从松弛变成了某种审视。他看了郑千寻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你查得倒是不少。”
郑千寻没有说话。皇帝又退了一步,手往袖口里探了一下。盛河清从屏风后面闪出来的时候,皇帝的手指刚碰到袖口里那枚传讯玉符。
盛河清的劈骨刀横着拍在他手腕上,玉符从指间飞出去落在地砖上滚了一圈。皇帝吃痛缩手,另一只手刚要抬起来,郑千寻从侧面扑上来按住了他的胳膊。
她一个没有修为的人,力气不大,但动作里带着一股积了多年的狠劲,整个人压在他右臂上把他拽得往侧面歪了一下。
盛河清把劈骨刀架在了他颈侧。
刀刃贴着皮肤,皇帝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呼吸急促,目光从盛河清脸上扫到郑千寻脸上,又扫回来。
“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惯于掌控的人被冒犯之后的恼怒。
郑千寻松开了他的胳膊,直起身来。
她的面色还是白的,但眼睛很亮,亮得有点发烫。“你为什么要杀她?她给你挣了那么多钱,她什么都不要,你为什么要杀她?”
皇帝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偏向一边,像是在盘算什么。
盛河清把刀往下压了半寸,刀锋贴进了皮肤,一道极细的血线渗了出来。疼痛让皇帝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发现了阵。”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涩了一些,“她发现了地脉下面的东西,还想动手拆。她不知道那个阵连着多少人的命,她什么都不懂,就凭着一股蛮劲去挖。我不杀她,她就得把所有人都拖进去陪葬。”
郑千寻的嘴唇抖了一下,“那小产呢?”
皇帝沉默了片刻,盛河清挥刀快速的在他的脸上划了一刀。
“啊……”
他痛呼,想要借机挣扎,被盛河清牢牢的压制在地,用力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啊!唔……”
布巾堵住了他痛苦的嚎叫,盛河清一只手按在皇帝肩胛骨的刀柄上,压低了声音,厉声警告,“再叫,直接捅你胸口。”
皇帝的双眼通红,额头都是冷汗,疼感还在放大,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痛感,慢慢的点了点头。
“那也是阵的需要……你身上的气运太浓,不泄一部分出去,阵眼撑不住。孩子……”
他闭了闭眼,“孩子留不住,因为你的气运跟阵眼绑得太紧,胎儿争不过。”
郑千寻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压不住的颤抖着,朝盛河清伸出手。
刀柄到手,郑千寻接过刀,一点点的走向皇帝。
皇帝看着她的动作,终于开始慌了,“袅袅,你想干什么?袅袅!来人,快来人!!!”
又是一刀,废了皇帝的另外一只手,盛河清及时堵住皇帝的嘴,不让他喊人。
“别嚎了,外面的人听不到。”
郑千寻握着刀走到皇帝面前,刀尖抵在他喉结下方。
皇帝仰面躺在地上,肩胛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常服的衣料洇湿了一大片。
“袅袅,你听我说完。”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盯着郑千寻的脸,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
“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想,我没办法,袅袅……”
“我不是为了自己!赵家历代皇帝都这么做,不是从我开始的。父皇、皇祖父往上数每一代都是这么做的。你以为那个阵是谁布的?是老祖宗留下的。”
郑千寻的刀尖停在他的喉结上,往上顶了顶。
盛河清蹲在旁边按着皇帝另一条胳膊,神念贴着地面往寝殿外探了探,外面的人似乎有点躁动。
“继续说。”盛河清往下按了按皇帝肩胛骨上的刀。
皇帝疼的嘶了一声,喉结顶在刀尖上蹭了一下,又一道细血线渗出来。“赵家在修仙界有根基。老祖宗在修仙界修行,需要大量的气运供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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