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一口唾沫，“我们这一支在人界守着这条脉络，一代一代收拢大气运者，把他们的气运通过阵传到修仙界去。不光是你，每一代皇后都是从各地选出来的大气运者。”
郑千寻的刀尖又往下压了一线，“还有呢？”
皇帝闭了一下眼。
“赵家子弟里面灵根好的少，老祖宗那边传下话来，让我们在人界暗中搜寻有灵根的女子，收入赵家。娶进来也好，收作妾也好，总之要把灵根留下来。我后宫里那几个妃子，除了你之外，都是这么进来的。”
盛河清的手按在皇帝肩头，低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小雪有灵根。”
皇帝犹豫了一下。盛河清把按在他肩头的手指收紧了一寸，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开口：“是，我想把他收了，她不肯，找人查我，还在袅袅这里乱说话……”
“所以你就杀了她？赵寅励，你不是人！你个畜生！”郑千寻气的扇了皇帝好几个耳光，边打边骂。
盛河清等她打完，才按着皇帝开口，“你那个老祖在修仙界哪个宗门？”
“你怎么知道？”
皇帝大惊，普通人连修仙界的存在都不知道，又哪里还能知道修仙界有宗门的存在。
盛河清不回他，手下用力，“说！”
“我说我说！”皇帝吃痛，“北境，北境灵霄宗。”
再多他就不说了，无论如何打他，他都不说，见实在问不出其他的东西，盛河清抬头看向郑千寻，“问完了。”
郑千寻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皇帝的脸，一刀从他的颈侧切入，切断了他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发出的声音。
皇帝的身体从矮榻边沿滑落下去，膝盖磕在地砖上，整个人滑到塌脚，血越流越多，气息眼看着就要断绝，胸口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的金光。那光极亮，把整间寝殿照得通明，连墙角屏风上的绣纹都根根分明。
盛河清被光晃得眯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看到皇帝脖子上那道被郑千寻切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皮肉从切口两侧往中间挤，门外的脚步声骤然密集起来。
护卫的声音从廊下传进来，有人在大声喊着“陛下”，殿门被从外面撞了一下，门闩在震动中发出了断裂的声响。
“走。没时间了。”
来不及犹豫，盛河清一步跨到皇帝的身前，扬起手里的劈骨刀，对准了皇帝还在复原中的脖颈。金光还在从皇帝胸口往外冒，护命符箓的纹路浮在他皮肤表面，像一层正在燃烧的网。
盛河清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了下去，金光一闪，刀刃从切口处继续深入，切断了正在复原的喉管，切断骨头，从另一侧穿了出来，整颗头颅跟身体彻底分离。
金光在头颅离开身体的瞬间熄灭。
盛河清伸手一把攥住了那颗头颅的头发，提起来的时候血从断口处往下滴，滴在地砖上积了一小摊。她把头颅往腰间一挂，转身去拉郑千寻。
郑千寻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面色惨白，感受到盛河清伸过来的手，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已经跟着跑了起来。
殿门已经被撞开了，最先冲进来的两个护卫看到盛河清手里提着的头颅和地上那具无头尸身，脚步同时僵住了半拍。盛河清直接从他们的中间撞了过去。
“啊！死了！陛下遇刺！来人，快来人啊！！！”
廊下的宫灯把甬道照得通亮。盛河清拉着郑千寻往西跑，身后护卫的喊声把整座宫城都惊动了。更多的脚步声从各个方向往这边汇拢，火把的光在宫墙之间来回晃动。
盛河清带着郑千寻，边跑边点火，后面的追兵越来越多，盛河清扬手把腰间的那块扔进火堆里。
后面的追兵里立马有人大喊，“陛下的脑袋，快去救！”
声音落下，后面的追兵一分为二，好些人都冲进了火里。
压力变小，盛河清的神念放至最大，弯腰压下郑千寻钻去了人最少的一条道，“上屋顶！”
“西南方，储秀宫有暗道。”
郑千寻努力跟进盛河清，大口喘着粗气，边喘边说，“我知道入口。”
“走。”
一路劈砍逃命，跑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才跑进暗道，成功钻了进去。
暗道不宽，两个人侧着身子才能并肩，头顶是低矮的石顶，手肘时不时蹭到两边的墙壁。
“我爹娘他们……”郑千寻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闷在暗道里有些发沉，“我得去送个信。”
盛河清用刀割下一片衣摆，反手递给郑千寻，“写信，我们不能停，扔下就走。”
“好。”
郑千寻上下磨了磨，咬牙割破手指，在衣摆上边跑边往衣摆上写信。
空气里的潮气越来越重，两人跑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前面看到了一点暗光。
盛河清停下来，挥刀把出口处的藤蔓拨开，从暗道里钻了出来，这才发现，暗道的外面是一条干涸的河沟，出口在一片矮坡的背风口。
“走，先离开这里，”盛河清把郑千寻从沟底拉上来，两个人贴着坡面往南走了一段，在一处坍塌了一半的旧瓜棚后面停下来。
“这里暂时安全，临时歇歇脚，我去找个乞丐送信。”
“行。”
郑千寻靠着竹竿坐下来，把刚才在暗道里割破的手指含在嘴里止了止血，低头看了一眼那截写满字的衣摆，字迹潦草，但笔画还认得出。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掏出袖口的银子，和布一起递给了盛河清，“路上小心，实在不行……”
她顿了顿，“就不送了，安全要紧。”
“好，等我回来。”盛河清点了点头，撕下布条绑住自己的小腿，“看清楚，这样绑，跑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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