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默的脚跟还踩在护工的手腕上。
她拨通了楚夜的加密电话，开了免提，手机扔在地上，就在护工的耳边。
“东西拿到了。”宋晚默的声音没有温度，“找一家绝对可靠的机构，用最快的速度化验成分。我要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具体到分子式。”
电话那头，楚夜只回了两个字：“等我。”
宋晚默挂断电话，脚跟抬起。
护工的手腕上留下一圈苍白的压痕，很快又被涌上的血液染红。她蜷缩在地上，抱着手腕，身体不住的颤抖。
“给你两个选择。”宋晚默蹲下身，捡起那包被踩破的塑封袋，把里面剩下的粉末小心的倒进一个从床头柜上拿的干净药瓶里，盖紧。
“你现在走出这扇门，我保证你走不出这家医院。江家能找到你，我也能。谋杀未遂，买凶杀人，你猜主犯和从犯的量刑有几年差别？”
宋晚默把药瓶放进口袋，目光落在护工煞白的脸上。
“或者，跟我走，把你看到、听到、拿到的所有东西，一字不差的录下来。我可以给你请最好的律师，帮你争取污点证人。你那十万块定金，就当是你的精神损失费。”
护工的牙齿在打颤，她抬头看着宋晚默，瞳孔因害怕而放大。她无路可退，一边是江家，另一边是宋晚默。
宋晚默站起身，不再看她。
“给你三分钟，想清楚。”
宋晚默走到病床边，俯身查看父亲的情况。心电监护仪的数值已经完全平稳，宋建国的呼吸均匀，似乎完全没有被刚才的骚动影响。
宋晚默伸出手，轻轻理了理父亲额前的头发。
背后，护工的哭泣声从压抑变得清晰。
三分钟后，宋晚默带着一个几乎虚脱的护工，从医院的后门离开，上了一辆不起眼的大众车。
车子开进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
杂物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
宋晚默把护工绑在椅子上，没有堵嘴，没有蒙眼。她只是把楚夜刚刚发过来的化验单，放在护工面前的桌子上。
两个小时，结果出来了。
【高浓度肾上腺素与强心苷混合物。经静脉注入后，可在短时间内引起急性心力衰竭，症状与自然心衰死亡高度相似，法医鉴定难度极高。】
矿泉水瓶在宋晚默手里被捏的咯吱作响，瓶身扭曲变形。
她把化验单推到护工眼前。
“看清楚。”
护工的瞳孔骤然紧缩，她盯着化验单上的字。
“我不想知道你家里有什么困难，也不想听你有什么苦衷。”宋晚默的声音很平静，“江家给你十万，让你杀了我爸。现在，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她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桌子中央。
“从你接到江家电话开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都说清楚。”宋晚默拉过另一张椅子，在护工对面坐下，“说错一个字，或者漏掉一句，我们就从头再来。我们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
最初的半小时，护工还在支支吾吾，企图避重就轻。
宋晚默不催，也不骂。
她只是在护工每次停顿的时候，把那张化验单往她面前再推一寸。
三个小时后，护工终于撑不住了。她哭着喊着，把江家司机怎么联系她，怎么交钱，怎么给药，怎么教她避开监控，怎么让她在特定时间动手，所有的一切都吐了出来。
录音笔的红灯，闪烁着。
……
与此同时，江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
江氏所有的股东悉数到场，气氛凝重。
江辰川坐在主位上。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各位叔伯，我知道，最近宋氏那边的反扑，让大家有些担心。”江辰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但我要告诉大家，这只是宋晚默最后的挣扎。”
他身后的巨幅投影上，亮起了江氏下半年的战略规划。
“下个季度，我们将启动对城西那块地皮的开发，同时，对三家上下游企业的并购计划也已经进入实质性谈判阶段。”江辰川站起身，张开双臂，“宋氏，已经是过去式了。吞并宋氏之后，江氏的市值，将再创新高！”
几个老股东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紧绷的气氛有所缓和。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撞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名穿着同城速递制服的快递员，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试图拉扯他的保安，但没拦住。
“谁的包裹！江辰川先生！”快递员大喊着，似乎急于完成任务。
他无视现场的气氛，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包裹，朝着主位用力扔了过去。
包裹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的落在江辰川面前的会议桌上。
做完这一切，快递员转身就跑，和保安拉扯着消失在门口。
一场闹剧。
江辰川皱了皱眉。他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下属送来的紧急商业文件，手法如此粗糙。
他挥手让保安退下，随手拿起那个包裹。
很轻。
他撕开文件袋的封条。
里面掉出来两样东西。
一张折叠的纸，和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江辰川拿起那张纸，展开。
是医院的化验单。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上面的内容。
那支滚落在桌面上的录音笔，突然亮起了工作指示灯，被人按下了最大音量。
“……是江太太的司机联系我的……给了我十万块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二十万……”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哭腔和恐惧。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说只要把这包粉末加进1412床病人的点滴里……他就会心脏衰竭自然死亡……不会有人发现……”
江辰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的伸手去抓那支录音笔，但已经晚了。
“……求求你们，我不想坐牢……都是江家逼我的……他们说宋建国不死，宋晚默就不会垮……江辰川先生才能顺利拿到宋氏的全部股权……”
买凶杀人。
这四个字让每个股东的脑子都嗡的一声。
整个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刚才还面带微笑的股东们，此刻都僵住了。他们惊恐的看着主位上的江辰川。
“江辰川！”一名持股最多的老股东猛的拍案而起，手指着他，不住的发抖，“录音里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是诬陷！是伪造的！”江辰川慌乱的按停了录音笔，“是宋晚默！是她搞的鬼！”
“伪造？那张化验单呢？你敢不敢让大家看看！”另一个股东起身质问。
江辰川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那张化验单，纸张被他捏的变了形。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为了对付一个宋氏，你居然去干这种事！”
“这是刑事犯罪！会把整个江氏都拖下水的！”
“退股！我要求立刻退股！”
质问声、怒骂声、恐慌的叫喊声充斥着整个会议室。江辰川站在那里，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他无比熟悉，此刻却让他恐惧的名字。
宋晚默。
江辰川手指颤抖的划开接听，还没等他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这是利息。”
三个字，说完就挂断了。
江辰川感觉全身冰冷。
“轰隆”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猛的推开。
这一次，是江氏集团的法务主管，他连滚带爬的冲进来，领带歪在一边，脸色惨白，满头是汗。
他甚至来不及喘匀气，声音都变了调。
“江总！不好了！”
“法院的执行人员到了！就在楼下！”
法务主管扑到会议桌前，撑着桌子喊道：
“我们收到法院的执行裁定！就在刚刚，您名下所有的个人资产，以及您代持的全部集团股份，被、被全部冻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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