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林瑶摇摇头，语气坚定，“陈伯伯，秦明哥哥不是胡闹。是他发现了刘冲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人谋杀的。”
“谋杀？”老陈的目光再次投向秦明，这次多了几分审视，“就凭这个毛头小子一句话？”
言语中的轻视显而易见。
秦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是平静地开口：“死者左耳后发际线处，有针孔。疑似毒素注射。另外，魔术箱内有第三者的香水味，但失踪的两名助手中，只有一人使用香水。”
他说话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老陈的心里。
老陈脸上的轻慢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人员的凝重。他没再多说，立刻戴上手套和口罩，走到尸体旁。
王凯紧张地看着，手心全是汗。这几乎是决定他命运的一刻。如果秦明说的是真的，他就是戴罪立功；如果秦明搞错了，他就是纵容外人破坏现场，罪加一等。
老陈俯下身，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凑到秦明所说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舞台上的灯光惨白，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老陈。
终于，老陈直起身子，摘下口罩，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看向秦明，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只剩下震惊和一丝困惑。
“确实是针孔。非常细，手法很专业。初步判断，是某种氰化物或变种，导致中枢神经系统瞬间麻痹死亡。”老陈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个针孔的位置，是人体神经最密集的区域之一，能在这个位置，用这么快的速度精准刺入，并且不引起死者任何挣扎……注射者，绝对是个高手。”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技术员命令道：“立刻取样化验！封存尸体！另外，把那个魔术箱也给我带回去，我要亲自检查！”
说完，他走到秦明面前，语气已经完全变了：“年轻人，你叫秦明？你是怎么发现的？还有，你怎么知道两个助手中只有一个用香水？”
这个问题，也是王凯和林瑶想问的。
秦明淡淡道：“观众席的第一排，有死者和两名助手的名牌。喷香水的那个女助手，她的名牌上沾了几滴水，水珠没有散开，被一层薄薄的油脂挡住了。那是香水里的精油成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老陈和王凯都愣住了。
他们办案多年，也自诩观察力敏锐，却从未想过可以从这种匪夷所思的细节里找出线索。一滴水珠，就能判断出一个人是否喷了香水？
这个秦明，到底是什么人？
老陈看着秦明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一种同行见到顶尖高手时的敬畏和好奇。
“好小子，有两下子。”老陈拍了拍秦明的肩膀，“你这观察力，来我们技术队，我亲自带你。”
王凯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能让老陈说出这种话，这秦先生的来头和本事，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赶紧凑过来，递上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秦先生，喝口水。接下来，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他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把秦明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秦明没有接他的水，而是看向剧院深处的一个出口。
“去查剧院的员工资料。我要那个喷香水的女助手，和另一个男助手的所有信息。特别是他们的住址，还有……他们和死者刘冲的关系。”
“明白！”王凯立刻领命，亲自跑去催促手下。
林瑶走到秦明身边，大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秦明哥哥，你好厉害！连陈伯伯都夸你！”
秦明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运气好而已。”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幽深的出口。
很快，一个警员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王所，秦先生！查到了！剧院经理给的！”
王凯一把抢过资料，恭敬地递到秦明面前。
秦明接过，目光迅速扫过。
两名助手。
女的叫苏月，二十四岁，是刘冲的首席助手，也是他的公开情人。资料上显示，她用的香水是一款法国小众品牌，叫“夜莺”。
男的叫张飞，二十八岁，负责道具和后台协调，跟了刘冲五年，是元老级员工。资料的备注栏里，剧院经理用括号加了一行小字：此人性格内向，曾因薪酬问题与刘冲发生过多次争吵。
情人，仇人。
最典型的作案动机。
“苏月和张飞，他们住在哪里？”秦明问。
“查了，都在我们辖区。苏月住在城南的一个高档公寓，张飞住在西边的老城区。”警员回答道。
“立刻派人去他们的住处。两队人，同时行动。”秦明下令。
他的语气自然而然，仿佛他才是这里的总指挥。而王凯和他的手下，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秦明哥哥，我们现在去哪？”林瑶问。
“我们哪儿也不去。”秦明把资料递还给王凯，“就在这里等。”
“等？”林瑶不解。
“等他们回来。”秦明说。
王凯也愣了：“秦先生，您的意思是……他们会自投罗网？”
“不。”秦明摇摇头，看向舞台上那个被白布盖住的尸体，“是等他们把另一个人送回来。”
王凯和林瑶都听得云里雾里。
就在这时，林瑶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走到旁边去接电话。
“爸……”
她只说了一个字，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威严而急促的声音，声音大到连旁边的秦明都能隐约听到。
“瑶瑶！听说魔术表演会场发生杀人案了？你现在跟秦明在一起吗？我听说你把王凯给……”
林瑶赶紧打断父亲的话：“爸，你别听别人瞎说。我现在很安全，跟秦明哥哥在一起。这里……这里出事了。”
她简单扼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秦明如何发现这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凯站在不远处，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赵立国队长，此刻的情绪绝对算不上好。
“把电话交给秦明。”赵立国的声音传来，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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