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带回来。”秦明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把张飞和那部手机，立刻带回来。”
命令再次下达。这一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王凯的拳头终于从控制台上挪开，他死死盯着秦明，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无奈。他知道秦明说的是对的，那个“面试官”的目标，从未改变。
张飞被带回指挥中心时，整个人像一摊烂泥，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裤子湿透的痕迹昭示着他刚才经历的恐惧。技术员小心翼翼地从他身边取下那部黑色手机，用专业的工具固定，进行初步的信号屏蔽和数据分析。
秦明没有理会张飞的窘态，他的目光一直胶着在那部手机上。屏幕依然亮着，那个孤零零的“J”字，以及备注里“ForMr.Qin.”，像一根扎在他心头的刺。他知道，这不只是一个代号，更是一个宣言。一场专门为他准备的，危险的游戏。
“秦顾问，手机里什么都没有。”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沮丧，“没有通话记录，没有短信，甚至连预装应用都没有。就像一部刚出厂的空壳机，唯一不同的是……它一直保持着开机状态，而且电量显示是满格。”
“电量满格？”王凯皱眉，“这都过了多久了，怎么可能？”
秦明没有说话，他只是走上前，俯身细看。屏幕上，除了“J”字和那行英文，确实没有任何多余的显示。但他注意到，手机屏幕的材质，似乎与普通的手机有些许不同，反光度更高，也更深邃。
“尝试连接充电器。”秦明突然开口，“看看是否有充电反应，或者，能否读取到任何隐藏数据。”
技术员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充电线插入端口，屏幕没有任何提示。但就在那一瞬间，一道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波纹，从手机屏幕中心向四周扩散了一下，随即消失。
秦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他瞳孔微缩，一种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
“队长，刘冲的案发现场勘查报告，再给我一份。”秦明转身对王凯说，语气急促，“特别是关于那个魔术道具，还有……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气味，或者，细微的粉末残留？”
王凯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吩咐下去。很快，一份详细的现场报告和多张高清照片被调了出来。秦明一张张翻看，直到他看到那张刘冲被发现时的特写照片——他的右手紧握，指缝间似乎夹着什么。
“放大这个细节！”秦明指向屏幕，“这里，还有这里……”
技术员迅速操作，画面不断放大。最终，一张微不可见的，像细针一样的东西，呈现在所有人眼前。它极细，几乎与刘冲指甲的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这是……毒针？”王凯倒吸一口凉气。
“很可能。”秦明的声音冰冷，“一种新型的，或者说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毒针，能在短时间内致人死亡，并且不会在体内留下太多痕迹。刘冲当时正在表演，精神高度集中，这种程度的刺激，很容易被忽略。”
“可这跟手机有什么关系？跟那个‘J’又有什么关系？”王凯追问。
秦明没有直接回答，他再次看向那部黑色手机，眼神如同X光一般，试图穿透其表象。他想起了刘冲魔术表演的视频，在魔术进行到高潮时，刘冲会邀请一名观众上台配合。
“调取刘冲魔术表演时的观众席监控！所有角度！”秦明突然吼道，“重点关注那些与刘冲有过近距离接触的观众！特别是……那些显得过于平静，或者，目光游移不定的人！”
指令下达，海量的监控视频开始被筛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挥中心里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秦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他将刘冲案的毒针信息，与手机的异常电量、屏幕波动联系起来。
“秦顾问！有发现！”一名技术员突然惊呼，“在刘冲魔术表演的倒数第三场，有一名男性观众被邀请上台。他在触摸刘冲手臂时，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像是……扎了一下！”
画面被定格，放大。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上台配合魔术时，确实与刘冲有肢体接触。在某个瞬间，他的手指在刘冲手腕处，似乎有了一个极小的，近乎抚摸的停顿。而就在他下台后，刘冲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瞬。
“这个人……”秦明盯着画面，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查他！所有进出剧院的监控，公共交通，人脸识别！所有！”
警方的效率是惊人的。仅仅几分钟后，男人的身份被锁定——李明，一个在档案里几乎查不到任何社会关系的人。独居，无业，甚至连银行流水都少得可怜。唯一引人注意的是，他曾是某大学化学系的高材生，后来因故退学。
“李明，二十八岁，三年前退学。”技术员汇报着，“他的退学原因，档案上写的是……精神抑郁。”
“精神抑郁？”王凯冷笑，“我看是精神病犯！”
秦明却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退学，抑郁，隐居，还有他对化学和毒物的了解……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
“王队，带队！去他家！”秦明眼神锐利，寒光闪烁，“不要打草惊蛇，悄悄地！他很可能就在家里等着我们。”
半小时后，一支特警小队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李明的住处。那是一栋老旧居民楼里的一间公寓，窗户紧闭，透不出一丝光亮。当特警破门而入时，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很快，有人在卧室里发现了一间密室。密室被伪装成衣柜，里面赫然摆放着各种精密仪器，化学试剂，以及，一张巨大的，贴满了各种照片和线索的分析图。
而在这张分析图的正中央，赫然贴着一张秦明的照片，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鲜红的圆圈。
“他知道我们会来。”王凯看着那张分析图，脸色铁青，“他一直在盯着我们。”
就在这时，一名特警在密室角落里，发现了一部熟悉的黑色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显示着一行字：
“GAME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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