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城市尚未从沉睡中完全苏醒，浓雾像一张湿冷的裹尸布，将一切笼罩在灰白色的寂静里。环卫工老张像往常一样，骑着他的三轮车，沿着滨江公园的小路清扫落叶。当他走到公园深处的公园时，一股奇异的甜腥味钻入鼻孔，浓烈得令人作呕。
他循着气味走去，在坡顶那棵最古老的榕树下，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女人被绑在树干上，身体摆出一个怪异的、仿佛拥抱天空的姿势。她全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血液。最骇人的是，她的胸腔被整个剖开，里面的器官被精心取出，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整齐地排列在她脚下的地面上，围成一个诡异的圆形图案。在圆心位置，摆放着一颗尚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老张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胃里翻江倒海。他颤抖着摸出手机，用尽全身力气拨通了110。
市刑侦支队队长赵立国赶到现场时，警戒线已经拉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法医和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工作，相机的闪光灯在晨雾中不断亮起，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为这恐怖的场景进行无声的注脚。
“怎么样？”赵立国着急地脸色铁青，声音沙哑地问向身边的老法医。
老法医摇了摇头，表情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死者，女性，二十五岁左右。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致命伤是心脏被活体摘除。凶手手法极其专业，切口精准，对人体解剖学了如指掌，堪比最顶级的外科医生。现场除了这些被摆放好的器官，没有留下任何搏斗痕迹，没有脚印，没有指纹，甚至没有一根多余的毛发。”
“活体摘除？”赵立国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她在清醒的状态下……”
“是的。”老法医打断了他，“她目睹了自己的心脏被取出。我们在她体内检测到了高浓度的琥珀胆碱，一种肌肉松弛剂，让她无法动弹，无法呼救，但意识完全清醒。这已经不是谋杀，这是献祭，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充满仪式感的屠杀。”
赵立国走到那圈用内脏摆成的图案前，胃部一阵痉挛。肝、脾、肺、肾……每一件都摆放得一丝不苟，仿佛一件件艺术品。他注意到，死者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诡异而安详的微笑，仿佛自愿献身。
“查到死者身份了吗？”他转向身边的技术警员。
“查到了，队长。”年轻警员递上一个平板电脑，“死者名叫林宛，26岁，本市一家画廊的艺术策展人。我们已经联系了她的家人和同事。”
赵立国看着平板上林宛生前的照片，那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眼中闪烁着对生活的热爱与憧憬。他无法将照片里的阳光女孩和眼前这具被残忍肢解的躯体联系在一起。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整个刑侦支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对林宛社会关系的排查一无所获。她性格温和，人际关系简单，没有仇家，没有情感纠纷。监控录像也成了一纸空文。凶手似乎对城市的每一个监控探头都了如指掌，林宛最后出现在监控里是昨晚九点半，她独自一人走进滨江公园，之后便人间蒸发。公园内部的几个监控探头在那段时间恰好全部“因线路老化发生故障”。
“又是线路老化！”赵立国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他知道，这不是巧合，是凶手早已设计好的一环。
现场勘查同样毫无进展。凶手就像一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除了这具充满挑衅意味的尸体，什么都没留下。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挫败。
“这凶手是个高智商的变态！”一个老刑警狠狠地掐灭了烟头，“他在挑衅我们，他在炫耀他的‘作品’！”
赵立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常规的侦查手段对付这样的对手已经没用了。他们需要一个能跳出常规思维，能看穿迷雾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许久未曾拨打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恳求。
“秦明，我需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清冷而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地址。”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刑侦支队门口。一个穿着简单黑色风衣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身形清瘦，面容冷峻，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寒潭，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就是秦明，一个早已不在警队编制内，却让所有罪犯闻风丧胆的名字。
秦明走进压抑的会议室，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目光直接锁定了白板上贴满的现场照片。赵立国迎上去，想介绍一下案情，却被秦明一个抬手制止了。
“把公园入口到案发现场的所有监控录像，昨晚八点到今早六点的，全部给我。”秦明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们已经看过了，凶手避开了所有探头……”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插话。
秦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让年轻警员瞬间闭上了嘴。
“我说，全部。”他重复道，然后转身对赵立国说，“给我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把林宛的尸检报告、社会关系调查、通话记录、银行流水，所有资料，马上送过来。”
赵立国立刻安排下去。他知道秦明的规矩，在他找到线索之前，他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也不会听取任何人的分析。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和他推导出的事实。
秦明走进临时办公室，关上了门。门外，是焦灼等待的刑警们和一筹莫展的赵立国。门内，是堆积如山的资料和白板上那张女人死前诡异微笑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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