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那不是他忽略的，而是他故意留下的。”
这个念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
故意留下一个线索？为什么？
“他在引导我们。”秦明的语速加快了，“他留下了花和绳子，引导我们找到他。他留下帽子上的粉末，引导我们去找那个‘画室’。他不是在挑衅，他是在发出邀请。他希望我们能快点找到他，快点去欣赏他的杰作。”
赵立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这个凶手的思维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罪犯的认知。这不是犯罪，这是……一种病态的、血腥的、寻求关注的表演。
“他越是这样，就说明他越是迫不及待。”秦明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的下一个作品，很可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没有时间按部就班地排查了。”
就在这时，王虎推门而入，他的表情既兴奋又凝重。
“查到了！B栋17楼，1704的业主林翰，一个月前向物业提交了装修申请。主要是改造洗手间和其中一个卧室。他说要把卧室改成一个隔音效果极好的家庭影院。我们查了他的背景，42岁，单身，是一家设计公司的艺术总监。最重要的是，我们刚刚拿到了受害者姜玥的财务记录，她在失踪前一周，给一个名叫林翰的账户转了五十万！”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凶手就是他！林翰！
“他现在就在1704？”赵立国厉声问。
“不清楚！我们的人已经守在了17楼的楼梯口和电梯口，他插翅难飞！”王虎攥紧了拳头，这一次，他感觉胜利的荣光触手可及。
“所有人，目标B栋1704！带上破门工具！行动！”赵立国一声令下，所有警员全副武装，如猛虎下山般冲向电梯。
李凯紧紧跟在秦明身后，心脏狂跳。他一手按着腰间的配枪，另一只手的手心全是冷汗。他即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将杀人当成艺术的疯子。
电梯飞速上升。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王虎的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的火焰，赵立国则紧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表情肃杀。
只有秦明，他靠在轿厢的角落里，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顺利了。
一切都太顺利了。
线索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完美地指向了同一个目标。这不像是警方的胜利，更像是凶手在一步步地施舍。
那个干净的鞋子……那个帽子上的粉末……那笔五十万的转账……
叮。
电梯到达17楼。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化学品气味扑面而来。是消毒水和香薰精油混合的味道，诡异而刺鼻。
走廊里空无一人。负责警戒的警员用手势示意目标就在前方。
一行人呈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摸到了1704的门前。
赵立国做了个手势，一名警员上前，以物业检查燃气的名义敲了敲门。
“咚、咚、咚。”
无人应答。
房间里死一般地寂静。但那股诡异的香味，却愈发浓烈，仿佛是从门缝里渗透出来的。
“再敲。”赵立国压低声音。
警员又敲了几下，依旧毫无反应。
王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用眼神示意赵立国，可以直接破门了。
就在赵立国准备下令的瞬间，秦明突然开口：“等一下。”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秦明走到门前，他没有去听门里的动静，而是蹲下身，仔细看着门缝下的地面。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极淡的划痕。是从门内向外划出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门缝下塞了出去，又被抽了回来。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对！”秦明站起身，语气前所未有的急促，“他知道我们用什么借口！燃气检查需要业主签字确认，物业会提前一天在电梯和业主群里发通知。他算准了我们为了不打草惊蛇，会沿用这个最合理的借口！”
“他根本没想过要回应我们！”
赵立国愣住了：“那他想干什么？”
“他在拖延时间！”秦明猛地后退一步，大吼道，“破门！快！”
他的话音未落，最强壮的破门手已经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向门锁！
“砰！”
实木门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没有开。
“妈的，从里面反锁了！”王虎怒骂一声，拔出枪，“再来！”
“砰！砰！砰！”
连续几下重踹，坚固的门锁终于在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中被彻底破坏。
门被撞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的、混杂着血腥味的香气狂涌而出。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巨大的落地窗透进城市的霓虹，将室内的一切映照得光怪陆离。
房间里空无一人。
客厅的正中央，摆着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椅子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着，一个男人正静静地坐在画面里，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他穿着考究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凶手，更像一个准备参加高端晚宴的绅士。
他就是监控视频里那个穿着卫衣的男人。林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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