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知道了。半小时后发你。”没有多余的废话，通话结束。
秦明放下手机，发动了汽车。
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坐着，看着后视镜里忙碌的警察和警戒线。
赵立国正在和一个法证人员交谈，时不时朝他这边看一眼，眼神复杂。
林薇被一个女警搀扶着，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像是被抽走了魂。
秦明收回目光，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李浩。
王德发。
天启投资。
三者之间，一定有一根线。
李浩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他的疯狂和偏执，成了最好的掩护。
而那个介绍他去工地的“王德发”，或许才是打开棋局的关键。
李浩最后那句话，是复仇的宣言，也是绝望的求救。
他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也知道自己死路一条，所以才把下一个目标丢给了唯一看穿他的人。
秦明。
警局，审讯室。
灯光惨白。
赵立国将一杯热水推到秦明面前，自己点上了一根烟，猛吸一口。
“说说吧，秦明。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王德发这个人？我们才刚从李浩的手机通话记录里翻出来，还没来得及查。”
秦明的身份资料很简单，心理顾问，有警方合作记录，履历清白得过分。
但赵立国现在一个字都不信。
哪个心理顾问会拿人质的亲弟弟去赌命？
秦明端起水杯，没有喝。
“李浩的目标是林薇，但他的恨意不止于此。他要报复的是整个林氏集团。一个普通的工人，怎么会有这么清晰的目标和这么周密的计划？必然有人在背后指点他，甚至……资助他。”
“你是说王德发？”赵立国皱眉。
“不只是他。”秦明放下水杯，“天启投资。”
赵立国愣住了。
“天启投资？那个风投巨头？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秦明没有回答，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
他点开，飞速浏览着上面的资料。
王德发，男，42岁，无业，有诈骗前科。
三个月前，他名下的一个空壳公司账户，收到一笔来自“天启投资”旗下子公司的五十万转账。
用途：咨询服务费。
而这笔钱，在一个月后，分批次转移到了另一个账户。
户主，李伟。
李浩的弟弟。
线，串起来了。
“赵队。”秦明抬起头，“林氏集团最近是不是在和一个叫‘黑石资本’的海外基金竞争城南那块地？”
赵立国掐灭烟头，眼神锐利起来：“这是商业机密，你怎么……”
“天启投资，是黑石资本在国内最大的合作伙伴。”
一句话，审讯室里陷入了死寂。
赵立国不是傻子。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报复伤人案。
这是一场商业战争。
李浩只是天启投资射向林氏集团的一颗子弹。
他们用李浩弟弟的病做诱饵，通过王德发这个中间人，策划了这场袭击。
目的，就是在竞标的关键时刻，搞垮林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扰乱他的心神，从而在谈判桌上获得优势。
好一招釜底抽薪！
赵立国感觉后背发凉。
这些玩资本的，心太脏了。
他看向秦明：“这些……只是你的推测。”
“是。”秦明站起身，“但你们很快就能证实了。去查王德发，他现在应该正准备跑路。”
“你去哪？”赵立国问。
“去见一个，能让这件事彻底了结的人。”
秦明说完，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赵立国一个人在烟雾里，脸色阴晴不定。
半小时后。
林氏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正华，一个年过五十，保养得当的男人，正焦急地打着电话。
“……对，薇薇受到了惊吓，我必须陪着她……竞标的事情，你们先顶住！无论如何，城南那块地不能让给黑石！”
他挂了电话，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推开，走进来的人，却是秦明。
林正华一愣：“你是……救了小女的那个……”
“秦明。”秦明自我介绍，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秦先生，谢谢你，我……”
“林董事长。”秦明打断了他，“我们做个交易吧。”
林正华脸上的感激凝固了。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冷静，甚至有些冷漠。
“什么交易？”
“我帮你解决天启投资和黑石资本，你告诉我，三年前，银山隧道的塌方事故，真相是什么。”
林正华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扶着桌子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秦明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天启投资用来收买王德发的钱，来自一个叫‘银山项目善后基金’的账户。”
“而这个基金的管理人，是你，林董事长。”
“你用自己的钱，成立一个基金，然后让天启投资通过这个基金，来策划袭击你的女儿。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林正华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明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还是说，这个所谓的‘善后基金’，根本就不是用来善后的。”
“它是……封口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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