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看着赵立国，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越过赵立国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警员，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们来得太晚了。”高远开口，声音温和，与周围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赵立国枪口未动，声音冷硬：“晚？我们抓你刚刚好。”
高远轻轻摇头，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我等的不是你们。”
说完，他主动伸出双手，手腕上的兽牙手链发出清脆的响声。
“带我走吧。”
整个逮捕过程顺利得诡异。高远没有反抗，没有辩解，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他像一个主动赴约的客人，而不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杀人犯。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高远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身前。他对面，赵立国将一叠照片摔在桌上。
照片上是玻璃罐里的心脏，冷柜里的肉块，还有那根沾着血的骨头。
“高远，主治医师，业内有名的青年才俊。”赵立国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前倾，紧盯着他，“解释一下，这些‘艺术品’，还有你那些‘宠物食品’。”
高远看都没看照片一眼，目光落在赵立国疲惫的脸上。
“赵队长，你抓到我，靠的是一个匿名电话吧？”
赵立国瞳孔一缩。这是内部信息，高远不可能知道。
“那个电话，”高远慢条斯理地说，“查到来路了吗？”
“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赵立国压下心头的惊疑。
“不，你应该关心那个电话。”高远笑了，“你们以为抓到了画家，其实，你们只抓到了一支画笔。”
他的话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赵立国的心里。
赵立国没有再问，他走出了审讯室。
“查！给我查那个匿名举报电话！所有基站数据，所有通话记录，一秒都不能放过！”
技术部门很快有了反馈。
电话来自一个一次性的虚拟号码，无法追踪。但是，拨打电话时的基站信号，定位在城东大学城附近。
李思佳所在的大学。
赵立国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刻调取了李思佳的资料。
照片上的女孩清纯可人，笑容甜美。履历光鲜，是学生会主席，年年拿一等奖学金，即将被保送研究生。
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赵立国亲自带人找到了李思佳。
这次他没有再依赖秦明，
他相信不至于没有秦明他就办不成案子了
在学校的咖啡厅里，李思佳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看到警察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恐惧。
“警察同志……是不是高远……他，他被抓到了？”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李同学，你别紧张。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赵立国的语气尽量放缓。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李思佳声泪俱下地讲述了高远对她病态的迷恋和毕业后持续的骚扰。她说得情真意切，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被一个偏执狂纠缠的无助与恐惧。
“他就是个疯子！是个魔鬼！”她用手帕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
“他送过你一件指骨做的胸针吗？”赵立国忽然问。
李思佳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憎恶和恶心。
“他提过！他说要用他自己的骨头给我做礼物！我当时吓坏了，当场就骂了他，让他滚！我怎么可能收那种东西！太变态了！”
她的反应激烈，却又合情合理。
赵立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回到警局，赵立国再次走进了审讯室。
高远似乎一直在等他。
“她是不是很会哭？”高远问。
赵立国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她说她没收，对吗？”高远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嘲讽和悲哀的表情，“她说那东西很恶心，很变态。”
“你猜得很准。”
高远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赵立国冷冷地看着他发疯。
笑了足足一分钟，高远才停下来。他擦掉眼角的泪水，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
“赵队长，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演员，都在生活里。”
“她把那枚胸针，藏在她卧室梳妆台的第二个抽屉里。一个有珍珠母贝镶嵌的旧首饰盒，盒子底部有一层天鹅绒的夹层。”
高远的语气无比笃定，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她每天晚上都会拿出来看一看。就像我欣赏我的那些心脏一样。”
赵立国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细节，太具体了，根本不可能是编造的。
两个小时后。
赵立国拿着一份紧急搜查令，带人敲开了李思佳的公寓。
面对警察的二次到访，李思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慌乱。
当警员在她的梳妆台里，精准地找到了那个首饰盒，并从夹层里拿出那枚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指骨胸针时，李思佳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不……这不是我的……是他！是他偷偷放进来的！是他陷害我！”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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