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李凯试图找些话题，但秦明只是端坐着，一言不发，视线始终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他像是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与周遭的一切隔绝。
再次来到云峰豪庭，现场已经解封，但林海的公寓依旧被封存着。秦明一踏入公寓，便像变了一个人。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像扫描仪般在屋里快速掠过。他没有戴手套，也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是在屋子里缓缓踱步。
“王阿姨说她每天早上六点到七点来打扫。”李凯在一旁低声汇报着自己所知道的信息，试图表现得更专业。“她发现林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警方初步勘察，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没有撬锁痕迹，指纹比对也没有结果。”
秦明没理会李凯的汇报。他径直走向卧室，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林海的尸体，或者说，尸体曾经在的位置。房间里没有尸体了，但那冰冷的床单、空荡荡的枕头，仿佛仍在诉说着一个未解的谜团。
他走到窗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窗帘的边缘。那动作轻柔，像是抚摸丝绸，又像是在感受某种微不可查的震动。
“这里的窗帘，平时会拉严吗？”秦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李凯一愣，这问题他还没想过。“不清楚，王阿姨说她每天打扫都会拉开窗帘通风。”
秦明没有再问，他又转向卧室门。他没有碰门把手，只是微微俯身，近距离观察着门框边缘。李凯屏住呼吸，不知道秦明在看什么，那里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把物业管理处的所有员工名单给我。”秦明突然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呃，好的。”李凯赶紧拿出记录本记下。
秦明又走到客厅，目光落在一个摆满了各种奖杯的陈列柜上。他看了很久，然后又转向客厅中央的地毯。他不是看地毯本身，而是盯着地毯边缘与地板衔接的地方。
“这个地毯，是整体铺设，还是可移动的？”秦明问。
李凯再次卡壳。这些细节，他们这些天根本没注意到！“我……我去问问物业。”
秦明没再搭理他，又转向厨房。厨房里一尘不染，餐具整齐摆放。秦明却走到垃圾桶旁，用脚尖轻轻拨开盖子，只是扫了一眼，随即移开目光。
“死者平时的饮食习惯，查过吗？”
李凯赶紧回答：“查了。林总生活规律，基本都在外面应酬，或者叫外卖。家里很少开火，除非有重要客人。”
秦明走到冰箱前，打开，目光在里面快速掠过。冰箱里只有一些蔬菜水果和几瓶高档矿泉水。他关上冰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把林海最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全部调出来。”
“好的，秦顾问！”李凯感觉自己像个书记员，笔头飞快。他发现秦明似乎对常规线索不感兴趣，反而一直在寻找那些他们忽略的“边角料”。
从公寓出来，秦明没有立刻回警局。他站在大楼底下，抬头仰望着顶层林海的公寓。阳光耀眼，他却眯着眼，仿佛想看穿一切。
“带我去林海的办公室。”他突然说。
李凯立即响应，安排了车。在林海的办公室里，秦明依然是那副沉静模样。他没有去翻文件，也没有查看电脑，只是在办公室里走了几圈，最后停在落地窗前。
“这里能看到云峰豪庭吗？”秦明问。
李凯走到窗边，指着远处：“能，秦顾问。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林总公寓的侧面。”
秦明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伪装。
“把林海所有的社交软件账号，登录记录，以及最近三个月的聊天记录，全部给我。”秦明又列出了一项要求。
李凯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这简直是个巨大的工程。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回到警局，赵立国和王虎正在办公室里焦急等待。
“怎么样，老秦？”赵立国一见秦明回来，立刻迎上前。
秦明径直走到会议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林海死于一种叫做‘曼陀罗’的毒素。”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呆住了。李凯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巴。他们勘察现场时，法医并没有提过毒素！
“法医报告里没有提到毒素。”赵立国立刻说。
“剂量很小，作用迅速，在体内残留时间短。”秦明语气波澜不惊。“需要对死者血液进行更精密的检测，特别是针对神经毒素的检测。”
赵立国立刻打电话通知法医，要求进行更详细的化验。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秦明，这个家伙，总能发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还有呢？”王虎问，他已经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
秦明抬眼看了看他们，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凶手很熟悉林海的作息，并且知道公寓的布局。他不是通过正常途径进入的。”
“可是门禁系统没有被破坏，监控也没有拍到。”李凯忍不住插了一句。
秦明瞥了他一眼，李凯立刻噤声，感觉自己像个笨蛋。
“所以，他是从外面进来的。”秦明说出这句话，语气肯定。
外面？所有人都望向窗户。林海的公寓在顶楼，四十三层！怎么可能从外面进来？难道凶手是蜘蛛侠？
“这是高空抛尸案？”王虎第一个反应过来，但随即又觉得不对。抛尸怎么会在房间里？
秦明没有解释，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几根细如发丝的透明纤维。
“这是从林海公寓窗帘边缘发现的。”秦明将证物袋放在桌上。“这种纤维，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纺织物。”
赵立国和王虎凑上前，仔细观察。肉眼几乎无法分辨，需要借助放大镜才能看清。
“这是什么？”赵立国问。
“一种特制的超高分子聚乙烯纤维。”秦明缓缓地说。“常见于极限运动装备，比如攀岩绳、速降绳。”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攀岩绳？速降绳？凶手是从顶楼跳下去的？！或者从其他楼层攀爬上来？
“可公寓楼顶是封闭的，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设施。”李凯赶紧说出自己知道的。
“所以，他需要一个支点。”秦明手指敲了敲桌子。“或者，是一个同伙。”
赵立国倒抽一口凉气。如果凶手是从外面攀爬进入，那这不仅仅是谋杀案，更是一起极其大胆、高难度的犯罪。
“你让李凯调取了物业所有员工名单，又问了地毯和垃圾桶。”赵立国突然反应过来，秦明之前那些看似漫无目的的询问，原来都是为了这些！“这些和攀爬有什么关系？”
秦明没有回答赵立国的问题，反而拿起一份警员勘察报告。“林海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李凯赶紧点头：“是的，那杯水我们已经送去化验了，没有发现异常。”
“那水里，没有毒素。”秦明的声音像冰碴。“毒素不是通过饮用水摄入的。”
赵立国眉头紧锁，他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团乱麻。秦明给出的线索越来越扑朔迷离，却又步步紧逼真相。
“那么，毒素是如何进入死者体内的？”王虎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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