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王虎和李凯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他们拼尽全力，只是解开了第一道锁。而陈海龙，从一开始就准备了B计划。
那张得意洋洋的、腼腆的笑脸，再次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他就像一个站在暗处的魔鬼，嘲笑着他们刚刚那点可怜的胜利。
“那张伟呢？”王虎从地上一跃而起，抓着赵立国的衣领问，“张伟人呢？”
“不知道……但是……天空之塔的紧急消防系统，刚刚被启动了。”赵立国目光呆滞，“全塔的消防喷淋头，喷出的不是水……”
“是……是汽油。”
话音未落，秦明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张伟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背景是天空之塔的某个管道间，他浑身湿透，显然是被汽油淋过。他的脚下，放着一个打火机。
而在他面前，一个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段话。
【秦顾问，恭喜你。现在，我们来玩第二个游戏，选择题。】
【A：冲进天空之塔，救这个被我利用的可怜虫。】
【B：留下来，抓住马上就要出现在你面前的‘我’。】
【倒计时，60秒。你的选择，决定他们的生死。】
‘我’？
出现在面前的‘我’？
秦明瞳孔猛地一缩。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可能性。
他猛地转身，看向窗外。
对面那栋大楼，就是他们之前调取监控的大楼。
此刻，在那栋大楼的天台上，一个穿着和陈海龙一模一样警服、戴着同款黑框眼镜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一个高倍率的狙击步枪。
瞄准镜的红点，正稳稳地套在……
秦明的眉心。
信息差。
陈海龙利用了极致的信息差。
他用直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让他们以为他本人就在天空之塔。但他不是！他在对面！他在一个最安全、最完美的狙击点，欣赏着自己导演的这场大戏！
那个在塔顶直播的，根本就是一个提前录好的影像，或者是一个用了变声器的同伙！
“趴下！”
秦明只来得及吼出这两个字，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向旁边扑倒。
砰！
一声沉闷而恐怖的枪响，撕裂了夜空。
1704的落地窗玻璃，瞬间炸成一片绚烂的蛛网。一颗子弹以刁钻的角度射入，擦着秦明刚才站立的位置，深深地嵌入了墙壁之中！
赵立国、王虎和李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沙发后面。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
他是一个幽灵。
一个能同时出现在任何地方，将他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幽灵。
警笛撕裂夜空。
那辆黑色的指挥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横冲直撞，红蓝交替的警灯将两侧的建筑切割成流动的碎片。
车内，气氛压抑到几乎凝固。
赵立国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太阳穴的青筋一下一下地抽动。他死死盯着前方道路，嘴里不断用对讲机下达着各种指令，声音沙哑，充满了被压抑的狂怒。
“封锁现场！除了我们这辆车，任何人不准靠近！”
“技术组，给我把周浩公寓的电梯控制权拿回来！现在！”
王虎坐在副驾驶，把手枪重重拍在仪表台上，发出一声巨响。他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妈的！一个技术科的小崽子！把我们整个刑警队当猴耍！”他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等老子抓到他，非得把他骨头一根根拆了！”
后座的李凯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抓着座椅，身体随着车辆的每一次颠簸而剧烈摇晃。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天空之塔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像催命的符咒一样反复闪现。
几十条人命。
那个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懦弱的陈海龙，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与三人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李凯身旁的秦明。
他靠着车窗，城市的光怪陆离在他镜片上流淌，却照不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一遍又一遍，极有规律地敲击着。
他在思考。
或者说，他在……变成陈海龙。
他强迫自己代入那个疯子的视角。
一个活在谎言和仇恨里的孤儿，一个渴望舞台的表演者，一个智商超群的黑客。
他为什么要选择周浩的公寓作为谜题的藏匿点？
炫耀？挑衅？
不，不止于此。
对于一个偏执的表演型罪犯来说，每一个道具，每一个场景，都有其独特的意义。周浩的死亡现场，是他这场盛大魔术的开端。那么，终场表演的钥匙，也必然与开端遥相呼应。这是一种仪式感的闭环。
他一定在现场留下了某种“签名”。一种只有同类，或者说，只有能理解他思维方式的人，才能看懂的签名。
“我们之前忽略了什么……”秦明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凯闻言，下意识地看过来，嘴唇哆嗦着：“秦顾问……我们……我们还有希望吗？”
秦明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指挥车内置的屏幕。屏幕上，李凯已经按照他的要求，调出了周浩死亡现场的所有证物照片。
那把造型奇古的兽骨匕首。
那滩渗入波斯地毯的暗红色血迹。
那个跪地“祈祷”的尸体。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指挥车一个甩尾，蛮横地停在了公寓楼下。
赵立国第一个踹开车门冲了出去，王虎紧随其后。
“电梯呢！”赵立国对着大堂经理吼道。
“已……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锁定在17楼了！”经理吓得魂不附体。
四人冲进电梯，金属门合上的瞬间，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红色的数字飞速向上跳动。
5……10……15……
叮。
17楼到了。
电梯门一开，一股熟悉的、混杂着血腥味的甜香扑面而来。
警戒线被粗暴地扯断，1704的房门大敞着。里面的景象和他们几个小时前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勘查留下的粉末和标签，让这里显得更加狼藉。
“时间！”赵立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声音嘶哑，“还剩6分12秒！”
王虎冲进客厅，像一头暴躁的公牛，目光四处扫射。
“谜题？谜题在哪？这狗娘养的把谜题写墙上了吗！”
他开始疯狂地翻动沙发垫，检查墙壁，甚至趴下来看地毯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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