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挂断电话，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知道，警方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赵立国那张暴怒的脸。
李凯的惶恐不安。
以及王虎的……不屑和恼怒。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自己像一个上帝，操纵着所有人。
包括秦明。
他要让秦明，亲眼见证他艺术的诞生。
然后，让秦明成为他最终的“作品”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静安市警局。
赵立国一脚踹开会议室的门。
“所有人都给我进来！现在！”他的声音，带着一股雷霆之怒。
会议室里，挤满了焦急的警员。
李凯和王虎也站在人群中。
赵立国将一张陈敬的照片，狠狠地拍在桌上。
“这个人，叫陈敬。静安大学心理学教授。现在，他是我们头号通缉犯！”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许多警员都认识陈敬。
他们不敢相信，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教授，竟然会是那个变态杀手。
“赵队，这……这会不会搞错了？”有警员小心翼翼地问。
“搞错？！”赵立国怒吼一声。
他将秦明刚刚提供的那些证据，一股脑地摆在桌上。
苏溪案的A—1标记，福利院的B—2心脏，以及秦明对陈敬作案手法的推理。
他甚至还拿出了那袋从福利院找到的，沾有特殊植物粉末的头发。
“这些，都是秦顾问提供的。每一个细节，都指向陈敬！”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再质疑赵立国。
“现在，我命令！”赵立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全城布控，封锁所有交通要道。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高速路口，所有出入静安市的通道，都要严防死守！”
“第二，立刻派特警支队，去静安大学，封锁陈敬的办公室和心理学实验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第三，所有与陈敬有过接触的人员，无论是学生、同事，还是之前受他咨询的市民，全部列入排查名单，进行重点询问！”
赵立国猛地握紧拳头。
“这个畜生，他把我们当猴耍！他把人命当儿戏！”
“我不管他是什么教授，他杀了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我只要活的！如果他敢反抗，就地格杀！”
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会议室里。
每个警员，都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怒意。
李凯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为陈敬的真面目感到震惊和恐惧，又为自己曾对秦明的不信任感到羞愧。
他知道，秦明从一开始，就看穿了陈敬的伪装。
只是他，一直都被陈敬的表象所迷惑。
“王虎！”赵立国看向王虎。
“你带一队人，去陈敬的公寓！一定要把他给我抓回来！”
王虎的脸色铁青，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赵队！”
他知道，这次，他必须亲手把陈敬抓回来。
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洗刷他内心的屈辱。
他曾是那么地不信任秦明，那么地轻视秦明。
如今，秦明用最残酷的事实，证明了他的愚蠢。
他要用陈敬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李凯看着王虎那充满怒火的背影，心中感到一阵不安。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陈敬，那个心思缜密的魔鬼，会这么轻易地被抓捕吗？
他真的会像一个普通的罪犯一样，乖乖地待在家里，等待警察的到来吗？
李凯的直觉告诉他，一场更可怕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他再次看向秦明，秦明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仿佛，他已经预见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秦哥……”李凯忍不住叫了一声。
秦明缓缓转过头，看向李凯。
他的眼神，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邃。
“他不会在家。”秦明淡淡地说。
李凯的心脏猛地一沉。
“那……那他在哪儿？”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秦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拿起对讲机，再次拨通了赵立国的号码。
“赵队，陈敬不会在公寓里。他应该，已经开始他的下一步计划了。”
对讲机那头，赵立国沉默了片刻。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
“他不是在逃跑。”秦明说，“他是在，向我们发起挑战。”
“他的‘画廊’，还在继续。”
厂房里死寂得可怕。
王虎胸口剧烈起伏，枪管的余温烫着他的手心。他看向秦明，眼神复杂。这个平时一声不吭，只会使唤人的家伙，居然真的赌对了。
赌注是他们所有人的命。
李凯还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警服内衬，黏糊糊地贴在背上。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刚才拔出引线那一瞬间的决绝，仿佛耗尽了他毕生的勇气。他救了一个人。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眩晕，既是后怕，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秦明没有给他们任何休整时间。
他走到厂房中央，脚下踢开一块锈蚀的铁板，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管线。他蹲下身，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这片工业废墟的脉络。
“陈敬在给我们排序。”秦明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情绪，“第一台是织布机，最靠近入口。这是开胃菜，测试我们的基本能力。”
他站起身，指向厂房深处一个被巨大铁皮箱笼罩的区域。
“那里是染色区。气味，管线，湿度，都符合。”
王虎终于缓过劲来。他把枪收回枪套，走到秦明身边，看着那片黑暗的区域，眉头紧锁。
“你的意思是，这些炸弹的位置不是随机的？”
“他在模拟一条生产线。”秦明说，“从纺纱，到织布，再到染色、定型、裁剪……最后是成品。十个炸弹，十道工序，十条人命。”
李凯也站了起来，他听得头皮发麻。
陈敬不是在安装炸弹。
他是在用人命，重建这座废弃的纺织厂！
这个疯子！
“那我们还等什么？”王虎的暴躁脾气又上来了，“直接去染色区，干他娘的！”
他说着就要往前冲。
“站住。”秦明头也没回。
王虎的脚步硬生生停下。他转过头，怒视着秦明。他最烦这家伙发号施令的语气。
秦明终于回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你现在过去，五秒钟之内，会被打成筛子。”
王虎一愣。
秦明伸手指了指头顶。
那里，在昏暗的钢梁之间，几个不起眼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像是黑夜里捕食者的眼睛。
自动机枪。
而且是热感应的。
他们刚才拆弹时的剧烈活动，加上机器运转产生的热量，完全被厂房本身的混乱热源掩盖了。但如果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空旷地带，就等于三个活靶子。
王虎的后背瞬间又被冷汗打湿。
“那……那怎么办？”李凯的声音有些发颤。
秦明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零件，是刚才从织布机上拆下来的。他掂了掂，然后猛地朝远处的一根蒸汽管道扔了过去！
“当！”
零件砸在管道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哒哒哒哒！”刺耳的枪声骤然响起！数道火舌从房梁上喷涌而出，精准地扫向声音来源处。那根蒸汽管道瞬间被打得坑坑洼洼，冒出白色的蒸汽。
枪声停歇，红点重新开始扫描。
王虎和李凯看得心惊肉跳。
“看到了吗？”秦明说，“声音和热量，都会触发它们。但它们的索敌逻辑很简单，优先处理最新出现的、最强的刺激源。”
他看向那片弥漫着白色蒸汽的区域。
“现在，我们有了一块天然的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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