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市北郊，化工厂废弃冷却塔内部。
水泥灰的墙壁被暗红色的液体刷了一遍，那是从受害者身上喷溅出来的，甚至在离地三米高的地方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圆环。
老光棍李大爷原本是想进来偷点废钢筋，手电筒的光柱晃过去时，他魂儿都飞了。
他看到一个由人体器官拼凑成的艺术品被钢丝悬挂在塔中心，随风晃动。
“妈呀！”李大爷跌坐在地，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警戒线外，刑警队长赵立国脸色比锅底还黑，不停地搓着满是胡渣的下巴。
“赵队，兄弟们搜了三遍，没有指纹，没有脚印，连根头发都没留下。”
王虎把烟蒂扔在地上狠狠踩灭，粗声粗气地嚷道。
“凶手要么是鬼，要么就是特么的专业屠夫，干净得让人发指！”
赵立国没接话，他正盯着冷却塔上方唯一的通风口出神。
“那个谁，还没到吗？”赵立国转头问向一旁的实习警员李凯。
李凯抱着文件夹，小跑过来汇报：“赵队，秦顾问已经在路上了，刚下高速。”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警戒线边缘。
秦明推开车门，黑色风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看任何人，直接从后备箱拎起特制的勘察箱。
赵立国迎上去，刚想开口寒暄几句，秦明已经侧身掠过。
“把冷却塔方圆五百米内，昨晚八点到凌晨四点的所有监控录像调出来，存进我移动硬盘。”
秦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冰库里的挂钩。
“秦明！你当你是谁啊？一上来就下命令？”王虎挡在前面，挡住了去路。
秦明脚步不停，眼睛直视前方，仿佛王虎只是一根挡路的电线杆。
“让开。”
两个字，简单干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嘿，你这小子……”王虎撸起袖子就要理论。
“王虎，闭嘴！去干活！”赵立国吼了一声。
王虎气得直磨牙，最后只能悻悻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秦明跨入冷却塔，那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对他而言似乎并不存在。
他弯下腰，盯着地面上一处几乎透明的痕迹，那是清洗剂残留。
“李凯，过来。”秦明头也不抬。
李凯赶紧贴过去，大气都不敢喘。
“查一下本市所有能购买到‘实验室级高效去污剂’的渠道，重点看私人诊所和生物实验室。”
秦明手里拿着采样镊，飞快地夹取了一块焦糊的织物碎片。
“可是……这种去污剂市面上很多啊，这怎么查？”李凯有些为难。
秦明终于转过头，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剐过李凯。
“那是你的问题，我只需要结果。”
他说完，再次陷入了那种死寂般的沉默观察中。
王虎在远处冷哼：“装，接着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秦明对此置若罔闻，他站在受害者被悬挂的位置，原地转了三圈。
他突然伸手，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支激光笔，照向斜上方的一个支架。
“赵立国，叫电力局的人过来，切断这一带的所有变压器电源，我要看磁场分布。”
赵立国愣住了：“秦顾问，这案子跟磁场有什么关系？”
“马上。”
秦明甚至没给对方解释的机会，已经开始拆解随身携带的一个频率分析仪。
赵立国咬咬牙，拿起对讲机开始协调。
王虎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赵队，你真由着他胡闹？这简直是拿纳税人的钱开玩笑！”
“闭嘴，王虎！你去带人排查附近的失踪人口，别在这儿杵着！”
半小时后，废弃化工厂方圆三公里的电力全部切断。
秦明手中的仪器发出“滴滴”的急促响声，红色的信号灯不断跳跃。
他顺着信号指引，走到了冷却塔最阴暗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塑料桶，看起来毫无异常。
秦明戴上手套，直接掀翻了最上面的两个桶。
一股浓郁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鼻而来。
“这……这是？”李凯惊叫出声。
桶下面是一个隐蔽的铁板盖子，边缘缝隙里塞满了棉条。
秦明用撬棍猛地一别，铁板掀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道。
“凶手不是从外面进来的，他一直住在这里。”
秦明的语气依然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背脊发凉。
王虎脸色铁青，他刚搜过这一块，竟然漏掉了这个地道。
“王虎，带人下去搜！”赵立国下令。
秦明却拦住了他们：“别进去，里面有感应炸弹，这种土制装置很敏感。”
王虎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有炸弹？难道你参与设计了？”
秦明连余光都没施舍给王虎，直接蹲在洞口观察电路走向。
“那是你的逻辑短板。看那个红色的铜线，接头在盖板背面。”
王虎低头一看，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要是刚才硬闯，现在这帮人估计都得去天上报到。
秦明利索地剪断了两根细线，动作快得像是在切菜。
“现在可以了，把里面那个穿白褂子的人带出来。”
秦明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白褂子？你是说凶手在里面？”赵立国拔出了配枪。
果然，不到三分钟，王虎带着人从地底拽出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
那人手里还拿着一把解剖刀，眼神疯狂却又呆滞。
“这就……抓到了？”李凯觉得像是在做梦。
这场让整个市局头疼了三天的悬案，秦明到场不到两个小时就结了？
“没那么简单。”
秦明走到嫌疑人面前，突然伸手掐住了对方的下颌骨。
“牙齿里有氰化钾，想自杀？”
他猛地一用力，嫌疑人发出一声惨叫，一颗假牙崩落出来。
“赵立国，审讯交给你。问他关于‘收藏家’的事情。”
秦明提着箱子，径直走向出口。
“秦顾问，这就走了？不录个口供？”赵立国追上去。
“我不负责流程，只负责找真相。证据在那个U盘里，自己看。”
秦明扔下一个黑色的金属U盘，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王虎看着那辆离去的黑色轿车，嘴唇动了动，到底没骂出声。
回到市局审讯室，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嫌疑人叫刘大强，化工厂前任质检员，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说！收藏家是谁？”王虎一拍桌子，震得水杯晃动。
刘大强只是傻笑，不停地重复一句话：“艺术……这是艺术的祭奠。”
赵立国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里那个疯癫的男人，眉头紧锁。
他打开了秦明留下的U盘，里面的文件让他瞳孔骤缩。
那是一份完整的名单，甚至包括了未来三个月可能的受害者。
“这疯子到底是怎么推演出来的？”赵立国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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