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指尖握着咖啡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神色没有丝毫意外，依旧平静淡然。
王磊继续往下说明细节：“目前警方那边审讯一直卡着进度，张建东心里清楚所有内情，但他态度极其顽固，一口咬死不肯交代核心信息。警方多次审讯、耐心沟通，他始终死扛不开口，放话说，见不到你本人，任何事情、任何细节，他都一字不吐。”
听完这番话，林晓沉默两秒，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那一声笑意很轻很浅，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反倒带着一种全然在意料之中的笃定和通透。仿佛张建东这点心思、这点伎俩，他从一开始就看得清清楚楚、预判得明明白白。
“果然。”
林晓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行，你直接回复公安那边，我同意配合，抽空过去和他见一面。”
他将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放回桌面，杯底与实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我也正好想亲眼见见他。”林晓眸光沉静，语气淡然，“我倒要看看，他死扛这么久，非要见我，到底是想跟我谈条件，还是想耍别的花样，到底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王磊郑重点头：“好，我马上回复对接警方，敲定见面时间，第一时间告诉你。”
屋内短暂沉寂下来，林晓稍作思索，再次开口，语气从容笃定：“对了，还有件事提前跟你交代一下。”
“您说。”王磊凝神倾听。
“过段时间，我要出一趟远门，出去办点私事、处理一些收尾事宜。”林晓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内部所有日常运营、项目推进、人员管理，全部交由你全权盯着、全权负责。”
他没有刻意说明去向、时长、具体事宜，王磊也从不多问、从不揣测，这是两人多年共事养成的绝对信任和默契。
王磊郑重应声，语气沉稳可靠：“您放心。目前公司所有业务都稳步落地，各项流程全部理顺，团队状态稳定，项目推进顺利，没有任何遗留隐患。您不在期间，我一定盯死所有工作，保证公司正常运转，不出任何纰漏。”
“嗯。”林晓微微点头，眼底带着安心。
“那我先去回警方电话，敲定对接流程。”王磊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林晓一眼，补充道，“您要是累，就趁着早上没人打扰，稍微歇两分钟，工作不急这一时。”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去。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隔绝了走廊的人声脚步声，屋内只剩下中央空调低稳的送风声响，轻轻萦绕在耳边，填满所有寂静的空隙。
林晓再次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微凉的咖啡，醇厚的苦味压下心底残存的疲惫。他整个人松弛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望向窗外整片望海城的晨间天际。
今日天色是一片均匀的灰白，没有阳光穿透云层，天地间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感。远处高低错落的楼群林立排布，在灰白天光下晕出深浅不一的冷灰色轮廓。远处江面开阔平静，一艘大型货船正缓缓逆流移动，深色江面被船体破开，拖出一道绵长雪白的水痕。
水痕拉长、舒展，又在江水自然的张力下，一点点慢慢合拢、消散，最后江面恢复平整无波，仿佛刚才那艘巨轮的驶过，从未留下半点痕迹。
林晓静静看了窗外的景致几秒，收回远眺的目光，抬手拿起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
他熟练翻出段小天的联系方式，直接按下拨号键。
电话仅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段小天干练利落、节奏极快的声音，状态饱满、思路清晰：“林哥。”
林晓语气平稳，不疾不徐：“小天，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全部理顺了吗？”
电话那头能清晰听见轻微的纸张翻动声、文件整理的细碎声响，听得出来段小天正在工位上忙碌，一边处理手头工作，一边接打电话，有条不紊、丝毫不乱。
段小天快速汇报进度，语气带着任务落地后的笃定顺畅：“一切顺利，已经全部敲定。我和孟总前前后后对接敲定所有细节，谈判彻底落地。咱们外派的第一批人员已经全部顺利出境，海外所有注册、备案、落地手续全部走完，没有任何卡点。”
“我这边计划休整两天，处理完国内收尾工作，也亲自过去一趟，现场盯控执行。”
林晓静静听完，微微颔首，条理清晰地交代部署：“很好。你临走前，最重要的是把国内的收尾安排妥当。”
“海外人员全部外派之后，国内的核心基地绝对不能空、不能乱、不能断档。”他语气郑重，“所有岗位交接、工作衔接、人员值守，你必须一一落实到位，责任到人，不能出现任何空白漏洞。”
“明白。”段小天应声干脆利落，随即微微停顿，语气带着请示的态度，主动开口，“林总，我这边还有个人员调配的想法，想跟您请示一下。”
“你说。”
“我想带周成跟我一起出境。”段小天认真分析利弊，条理清晰，“海外落地，最先需要做的就是摸排环境、整合信息、梳理人脉、摸清当地规则。赵亮执行力强，但情报整合、细节摸排、信息复盘这一块，周成比他更擅长、更细致。”
“周成虽然没有接触过海外环境，但他思维灵活、反应极快、复盘能力强，适应新环境的速度很快。我们初到海外，需要快速建立情报网、摸清局势，带上他，比临时从国内抽调陌生人员、重新磨合要稳妥太多。”
林晓略微思索两秒，迅速拍板：“可以，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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