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你说我类卿,我看你皇位该易主 > 第72章 今夜皇上定会来永寿宫

第72章

于是甄嬛又叹了口气,只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说,瓜尔佳贵人只是个愚而好自用之徒,眉姐姐不要想多了。

也就是贾氏之事在前,不然今日,华妃岂会这般轻轻放下?

不过你说,是三两日便断个干净痛快,还是纠缠两三年不得安宁的好?”

沈眉庄一时语塞。

“皇上既有心在宫中寻嫔妃以恩宠、权柄制衡华妃,前朝又岂会毫无压制年羹尧的打算。

只怕终是兔死狗烹之局。

而华妃若被逼至绝境,又怎会放过一个父亲身居言官之位的瓜尔佳贵人?”

甄嬛转开了话题,对沈眉庄剖析起这莫名跳出的瓜尔佳文鸳,于她们的利处。

由此,她特意将‘言官’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沈眉庄恍然,这才理解了甄嬛为何说瓜尔佳贵人‘不中用’,同时脑子里又被皇帝要处置年家这一庞大信息给塞满了。

“嬛儿是说……”

“大厦将倾。”

沈眉庄迟疑道,

“可皇上待华妃的模样……

且华妃她纵有千般不是,待皇上总是一片真心。”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摇了摇头,叹了句,

“是了,在这深宫之中,真心又有何用?

他是天子,心思岂容我等窥破。”

甄嬛轻轻颔首,

“如今的华妃不会放过瓜尔佳贵人。

以后的年世兰,也不会放过任何拖着瓜尔佳文鸳一起死的机会。”

沈眉庄发觉今日自己总要思索片刻,方能领会甄嬛话中深意。

她凝视着眼前人,敬佩中掺着心疼,

“嬛儿,你从何时起……便已思虑至此了?”

甄嬛见她这般神情,不由莞尔,

“哪里有眉姐姐想的那般凄楚。

起初不过是闲来琢磨,这后宫众人性情各异,碰撞起来会是何等光景。

至于华妃与瓜尔佳贵人的事情,是昨夜听闻劫人之事后,方才细想的。”

沈眉庄轻叹一声。

昨夜消息传到咸福宫时,她在想什么呢?

不过是想,今日请安时华妃怕是要给那猖狂的瓜尔佳贵人立规矩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沈眉庄忽然问道,

“嬛儿,你说皇上,可是有意为之?”

“兴许起初只是一时兴起。

可之后嘛……”

甄嬛目光微敛,她并未将胤禛想得那般不堪,却也不敢轻忽这位皇帝的城府,

“皇上是夺嫡出身,政事上的敏锐从来只多不少。

且他终究是天子,又岂会真做让自己委屈恶心之事?”

沈眉庄霎时明悟,眸中闪过惊诧,

“皇上他是既贪恋华妃与瓜尔佳氏的美色,又毫无顾忌地利用她们身后的家族。”

盛宠如华妃都逃不过……

不,皇上这究竟是宠爱华妃,还是捧杀华妃。

项公舞剑,意在沛公。

皇上从什么时候,就对年羹尧起了杀心了?

甄嬛却很是平静,

“这便是皇帝。

又或许正因如此,他才能做皇帝。

谁晓得呢?

咱们又未尝过那九五之尊的滋味。”

沈眉庄沉浸在这不知第几次对帝王薄情的认知刷新中,未曾留意到甄嬛语气中浓厚的跃跃欲试。

良久,沈眉庄自嘲一笑,才低声道,

“罢了,在这深宫中能保全自身已是千难万难,哪还有余力操心旁人。

只是无论如何,华妃若能咬住瓜尔佳贵人,于你我终究是好事。”

甄嬛颔首,浅笑回应道,

“姐姐能这般想,我便安心了。”

不知怎的,哪怕是安慰的话语,从甄嬛口中说出来,沈眉庄便觉得踏实的很。

想到她对甄嬛的依赖,沈眉庄难免叹道,

“枉我年长你些,凡事却总要你处处操心提点。

你偏还顾着我的心思,这般迂回周折,倒叫我情何以堪。”

“姐姐怎会没有姐姐的模样?”

甄嬛执起她的手,笑容更是温软了几分,

“今日殿上,何需我开口,姐姐不就将那瓜尔佳氏训斥得无言以对?

总是挡在我前头,处处为我考量,有好东西不忘留我一份,遇着难处也肯来同我商量……

这不正是家中长姐该有的模样么?”

沈眉庄终是被她说得展颜,笑道,

“似你这般聪慧剔透又貌美的好妹妹,我便是做梦,也不敢想得这样圆满。”

……

翌日。

翊坤宫的晨光透过茜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博山炉中燃着欢宜香,丝丝缕缕的青烟在殿中盘旋。

瓜尔佳文鸳站在紫檀木大案前,一身纹旗装已有些褶皱。

她咬着下唇,手腕悬在砚台上方微微发抖。

她已研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墨。

此时发抖,有累的,也有冻的。

年世兰并没有给她身旁放哪怕一块炭火。

而她却因‘御前伺候难不成还让你穿着臃肿、捧个汤婆子吗?’被迫脱去外袄,不得不穿着单薄的旗装站在殿中。

“怎么,累了?”

年世兰斜倚在贵妃榻上,凤眸微挑,看着帘子外瓜尔佳文鸳站着缩瑟的身影,嗤声一笑。

“皇上常说要满汉一家。”

年世兰缓缓起身,披上颂芝递过来的外衫,踱步至案前,

“你既得皇上青眼,日后伴驾少不得要侍奉笔墨。

满洲贵女虽不必精通汉学,但研墨这等小事,总该会吧?

本宫协理六宫,教导新人原是分内之事。

已经一个时辰了,本宫正好来查验查验。

这研墨啊,墨色需浓淡适中,砚中不可有砂粒。

若是不成……便重来。”

“娘娘!”

受冻受累一个时辰的瓜尔佳文鸳,自觉已是忍无可忍,

“研墨这等粗活,自有宫女……”

“粗活?”

年世兰挑眉,

“伺候皇上笔墨,在你眼中竟是粗活?

瓜尔佳贵人,你是不愿侍奉皇上,还是对本宫这协理六宫的权柄不满?”

年世兰的声音不大,却使殿内霎时间静得可怕。

瓜尔佳文鸳环顾四周,只见满殿皆是华妃心腹,自己带来的景泰被拦在殿外,孤立无援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咬了咬下唇,终是没再说些什么。

年世兰却把目光落在砚台中,嫌弃道,

“墨色太淡,且起了泡沫。

瓜尔佳贵人,你不是总标榜自己出身言官世家、清流门第吗?

怎么连研墨这等小事都做不好?”

她轻笑一声,

“本宫原以为满洲大姓出来的格格,该是样样拔尖儿的。

如今看来……嗤,也不过如此。”

瓜尔佳文鸳死死攥着墨锭,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将砚中墨汁泼进一旁的铜盂,重新注水,再次研墨。

……

同一时间,咸福宫存菊堂。

沈眉庄对镜整理着鬓边一支点翠簪子。

采月从外头进来,低声禀报道,

“小主,皇后娘娘说身子不适,让您去翊坤宫向华妃娘娘请教宫务。”

“知道了。”

沈眉庄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几盆开得正盛的菊花。

‘跪快点,不吃苦’,心中默念了几句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抬手,

“走吧。”

……

翊坤宫正殿。

沈眉庄踏进殿门时,便听见墨锭与砚台摩擦的沙沙声。

她目光扫过一身单衣,颤抖着站在案前的瓜尔佳文鸳,面色不改,朝在内殿帘后的年世兰行礼道,

“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

嫔妾奉皇后娘娘懿旨,特来向娘娘学习协理六宫之事。”

年世兰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

“哟,沈贵人来了。”

她指了指外殿的绣墩,

“坐吧。

不过本宫今儿身子乏,要午歇片刻。

你既来了,便在此候着。”

她顿了顿,眸光转向瓜尔佳文鸳,声音陡然转厉,吩咐道,

“颂芝,盯着些。

若有人偷懒,你知道该怎么做。”

“奴婢明白。”,颂芝福身,站到了大案旁。

沈眉庄在绣墩上端坐,腰背挺得笔直。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研墨声、更漏声。

阳光从窗棂西移,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斜影。

这对的本就厚实的沈眉庄来说可有可无,可对早已苦暖久矣的瓜尔佳文鸳来说,却是难得的光明。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瓜尔佳文鸳的手腕已抖得握不住墨锭,额前渗出细密的冷汗。

沈眉庄静静看着,忽然起身,朝颂芝微微一福身,开口道,

“颂芝姑姑,时辰不早了。

今日皇上传嫔妾陪膳,需回宫梳妆,不好耽搁。”

沈眉庄的声音不高、姿态恭顺,甚至语气中充满着歉意,

“既然娘娘还未起身,嫔妾便先行告退。

烦请颂芝姑姑转达,还请娘娘见谅。”

说罢,她理了理衣袖,便转身出了殿门。

几乎是同时,年世兰睁开眼,

“好,好一个沈眉庄。”

她本想的刁难之法,骤然全无用处。

她是能拦着沈眉庄不让她走,还是能去养心殿给人抓回来?

愤怒与仇恨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且沈眉庄处处守着规矩,连给她福礼的蹲姿都做的标准且郑重,说话就算顶撞也只谈规矩,语气更是不敢有半分僭越之意。

此时该教训谁、孰轻孰重,年世兰心中早已有了排序。

“颂芝!瓜尔佳贵人的墨磨得如何了?”

……

酉时将至。

年世兰慢悠悠踱到瓜尔佳文鸳面前。

此时的瓜尔佳文鸳已站得双腿麻木,研墨的手腕痛到失去知觉。

今日,瓜尔佳文鸳知道华妃定是不怀好意的传召她去翊坤宫,

可她也存了心打扮,

踩着一双花盆底、一身艳丽又张扬的新旗装,把旗头上点缀好些珠玉才来。

她就是要让华妃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好颜色与年轻!

华妃早就人老珠黄了。

她如今输的不过是位份,而不是她瓜尔佳文鸳的恩宠与美貌!

可谁知华妃从进宫到现在,都几乎没用正眼看过她!

这个老婆娘,定是嫉妒死了才不敢看她!

而不知瓜尔佳文鸳在想什么的年世兰,用绢帕掩着鼻尖,嫌弃着她身上的墨味,

“瓜尔佳贵人可要记牢了,日后伺候皇上笔墨,若再这般不成体统……本宫少不得要多费心教导你几日。”

她顿了顿,凤眸掠过瓜尔佳文鸳惨白的脸,唇角勾起一抹笑,

“对了,听闻你父亲近日又在都察院上了折子?

倒真是父女同心,一个在前朝搬弄是非,一个在后宫兴风作浪。”

瓜尔佳文鸳猛地抬头,眼底燃起怒火。

“怎么,不服气?”

年世兰俯身,用指尖抬起她的下巴。

这张脸看着着实碍眼,但比起她?

‘不逊色当年的华妃?’

她当年怎会长得如此小家子、通身狐媚气!

皇后这个老妇,真是处处不忘记恶心人。

想到宜修,年世兰的声音就不免更狠毒了些,

“记着,在这后宫里头,恩宠是一时的,规矩才是永远的。

本宫协理六宫,教你规矩是天经地义。

便是皇上知道了,也只会夸本宫尽心尽责。”

说罢,她松开手,甩开瓜尔佳文鸳的脸,留下一句,

“颂芝,送客。”

……

瓜尔佳文鸳是被两个粗使婆子‘送’出翊坤宫殿门的。

她踉跄一步,险些栽倒在台阶上。

“小主……”,在翊坤宫外惶恐了一日的景泰的声音也在发颤。

待回到永寿宫,瓜尔佳文鸳瘫坐在床榻上,任由景泰用热帕子敷她红肿的手腕,每碰一下都钻心地疼。

“华妃……!”

提起年世兰,瓜尔佳文鸳眼神中的恨意就遮挡不住,

“你今日辱我,不过是因为皇上宠我。

咱们等着瞧……!”

“小主,咱们先歇息吧?”

景泰小心翼翼的提议道,

“奴婢去太医院求些活血化瘀的膏药……”

“去什么太医院!”

瓜尔佳文鸳猛地抽回手,牵扯到伤处,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你现在就去膳房,让他们备皇上爱吃的!”

她喘了口气,继续趾高气昂、怒气满满的吩咐道,

“然后去养心殿,就说我手腕伤得厉害,想求皇上来看看。”

景泰却被瓜尔佳文鸳的一通操作吓得脸色发白,

“小主,这……华妃娘娘刚教训过,咱们这样去请皇上,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瓜尔佳文鸳冷笑,声音中却充斥着自信,

“年世兰能仗着协理六宫之权磋磨我,我就不能仗着皇上宠爱告她一状?

你去便是,今夜皇上定会来永寿宫。

这屈辱,我必要她十倍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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