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娘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手里的匕首横在身前，指节捏得发白。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烛火跳了跳，在墙面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男人没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扣住面具边缘——
然后，一把摘了下来。
面具之下，那张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翘。
谢临渊。
桃娘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她想过一千种可能，可她唯独没想过这张脸。
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在安静的屋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一记惊雷，把她炸回了现实。
“你……你……”
她的声音发抖，连说了两个“你”字，都没能把一句话说完整。
谢临渊正红着眼看着她。
那双黑眸里翻涌质问、怒火，还有一种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的、深渊一样的情绪。
“怎么，”
男人的声音低哑，像是压着千言万语，“三年不见，认不出来了？”
桃娘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能承认。
绝不能承认。
他若知道是她，会怎样？
把她绑回去？
关起来？
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
自己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等等。
谢临渊在这里。
那圆圆呢？
圆圆是不是也在这里？
想到这桃娘反而冷静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公子肯定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他忽然微微弯腰，凑近了一些。
“认错人？那你刚刚这么惊讶干什么？”
桃娘被他逼得又退了一步，脊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再无路可退。
她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深、太亮，像要把人看穿似的。
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人怎么三年不见，压迫感反而更强了？？
“那个……刚刚之所以惊讶，完全是公子面具下的容貌太过俊朗，小女子一时失态罢了！！”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都觉得心虚得要命。
什么“容貌俊朗”——
她从前在他面前从没说过这种话，如今说起来到如此理直气壮！！
谢临渊没急着反驳。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往下移，落在那身月白色的圣女礼服上，又慢悠悠地移回她的眼睛。
“三年不见，别的本事没长，嘴硬的本事倒是见长。”
听到这话，桃娘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三年前的一切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亲眼看见谢临渊把张玉嫃搂在怀里，那画面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还有他骗她说她是他的妻子，其实只是为了夺走小宝！
他从来就没对她说过实话！
想到这里，桃娘的牙根咬得发酸。
心头的惊惶渐渐被另一种更烈的东西取代。
是委屈，是愤怒，是三年不敢回想的疼痛突然翻涌上来，烫得她眼眶发红。
想到这，她硬着心肠，深吸一口气。
“公子真的认错了，我自幼在柔然长大，从未离开过，况且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公子慎、慎重……”
话没说完，谢临渊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认错人？”
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危险的意味，“看来确实把本王忘记了。没关系——本王再让你熟悉熟悉。”
话音刚落，另一只手直接伸向她的衣领。
“刺啦——”
柔然的礼服本就轻薄，哪里经得住他这么一扯？
月白色的纱衣应声裂开，碎布像蝶翅一样飘落。
凉风猛地贴上肌肤，露出里面杏色的肚兜，以及肚兜下起伏的沟壑。
桃娘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你干什么！”
她拼命往后缩，两只手死命推他的胸口：放开我！我是柔然圣女！你疯了！你堂堂大齐皇——使臣！你就不怕引发两国争端吗？！”
她差点说漏嘴喊出“皇帝”，硬生生改成了“使臣”，吓得心脏差点停跳。
谢临渊根本不为所动，手指勾着那层薄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柔然圣女？那正好。本王千里迢迢从大齐赶来，就是为了求娶柔然圣女。现在提前验验货——也不算过分。”
桃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求娶？
他要求娶圣女。
原来如此。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为了自己。
这个圣女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谁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就求娶谁。
真是可笑。
她刚刚居然还有一瞬间以为……
以为他认出她了，以为他是为她而来的。
对啊，三年前他把自己绑在身边不也是因为自己刚好可以给他解毒？？
想到这里，桃娘心里冷了下去。
“你、你做梦！谁要嫁给你！”
“不嫁也行。”
谢临渊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颤栗。
“那本王现在就去找女王陛下提亲——看是你柔然的铁骑厉害，还是我大齐的赤甲军厉害。”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吻住了女人茵粉色的唇。
桃娘脑子里“轰”的一声，炸成了空白。
她拼命推他，拳头砸在他肩膀上，可他像一堵墙，纹丝不动。
男人的吻带着三年来积压的所有情绪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吻得她喘不过气。
她好不容易偏过头，气喘吁吁地喊：“你放开——”
谢临渊却没给她说完的机会，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你不认我没关系——你连小宝和欢欢也不要了吗？”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桃娘心里。
他不提孩子还好，这一说到小宝，桃娘更难受了！！
这个男人还是老样子，除了用孩子威胁她，还会什么？
圆圆已经被他抢走了，欢欢和霜霜绝对不能暴露。
想到这，她用力撇过头，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公子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看着女人绝情的样子，谢临渊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讨厌他，为了离开他，竟然连欢欢和小宝都不认了！！
“你真是狠的心。”
男人的声音闪过一丝哽咽，又像是一句咬牙切齿的控诉。
然后他松开了她，失望的退后一步。
“你不承认没关系——”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一字一顿，像在宣判什么，“明天我会正式向女王提亲，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下一秒，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桃娘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冰凉的砖石贴着肌肤，寒意一点一点渗进骨头里。
她的衣领大敞着，月白色的肚兜在烛光下晃得刺眼，可她连抬手遮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终于响起一声压抑的哽咽。
然后，她捂着脸，无声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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