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娘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像被人浇了盆冷水。
完了，这个男人什么时候都是强取豪夺，想要的事情从来都没有被打断过，现在这种关头……
他肯定会翻脸吧？
她咬着唇，不敢抬头，已经做好了被他冷脸相待的准备……
谁知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凑过来，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疼吗？”他问，声音很轻。
“疼。”
桃娘老实回答，小腹一阵一阵地抽痛，像有人在里面拧麻花。
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意，眼眶有点发酸——
他竟然没生气。
谢临渊把碗放到一边，伸手覆上她的小腹，掌心温热，缓缓地揉着。
桃娘心里暖暖的，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谢临渊神秘一笑：“当年在书房，本王不是天天给你按摩，你忘记了？”
桃娘脸“刷”地红了。
该死的男人，亏她还觉得他改习性了呢。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当年在书房，他给自己点了迷香，不知道动手动脚多少回。
果然，男人揉着揉着，手掌渐渐不安分起来——
起初还规规矩矩地揉着小腹，不知何时掌心慢慢往上挪了半寸，指腹轻轻蹭过腰间，带着几分试探，几分讨好。
桃娘眯着眼，懒得理他。
谢临渊的胆子便大了些，低头凑近她的耳畔，气息拂过，声音压得极低极哑：“娘子……”
“干嘛？”桃娘没睁眼。
他手上动作不停，声音里带了几分讨饶的意味：“下头不行，那上头行不行？”
桃娘猛地睁开眼。
谢临渊正巴巴地望着她，桃花眼里漾着潋滟的光，薄唇微抿，竟有几分委屈巴巴的可怜相。
桃娘的脸“腾”地红了。
狗男人，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不对——
她好像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你——”
桃娘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骂什么好。
谢临渊见她不答，以为有戏，又凑近了些，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哑得不像话：“就亲一下，嗯？”
桃娘深吸一口气。
她扭过头，目光落在床头那只粉玉雕成的小物件上——
那是圆圆刚才落在这儿的嘴嘴，正面刻着憨态可掬的小兔子，还带着小丫头的奶香气。
不知想到什么，她突然伸手拿过来。
谢临渊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已被塞了个结结实实。
粉色的玉衔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睡觉。”
桃娘拍拍手，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背过身去，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
大婚之日，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柔然王宫张灯结彩，红绸从宫门一路铺到大殿，烛火映得整座王宫像是浸在红色的霞光里。
各部落的头领来了，邻国的使臣来了，连西域几个小国的国王都亲自赶来道贺。
不是因为柔然有多强大，而是因为——
大齐皇帝嫁过来了。
这个消息本身就足够让整个草原震动。
桃娘身着大红织金凤袍，裙摆上以金线绣着九只展翅金凤，每一只的眼睛都嵌了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烛火一照，像活了一般。
腰间束着墨色镶玉革带，将她的腰身勒得笔挺利落。
领口和袖口不是白狐毛，而是用玄色貂裘滚边，衬得她的脖颈修长如天鹅，气场冷厉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妆容是宫里的老嬷嬷亲手化的，眉峰特意描得比平日更凌厉几分，唇色殷红如血，额心的花钿换成了火焰纹。
她不是“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是美得像能烧了整幅画。
可她的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粮仓的事她暗中查了三天，越查越心惊。
各部落存粮不足往年三成，冬雪眼看就要封山。
她不敢想那个后果，但今天是大婚之日，她不能在脸上露出一丝忧色。
拜堂的吉时到了。
桃娘被嬷嬷扶着，一步一步走向大殿。
大殿两侧站满了人，她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低语声、压抑的惊叹声。
谢临渊站在大殿中央，同样一身大红，玉冠束发，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出尘。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来，桃花眼里映着满殿的红烛，温柔得像盛了一汪春水。
“一拜天地——”
两人面向殿外，深深拜下。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赵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手帕都快被她拧烂了。
“夫妻对拜——”
桃娘转过身，隔着团扇，她几乎能感觉到对面那个人灼热的目光。
她弯了弯嘴角。
就在两人即将拜下去的瞬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惶急的呼喊：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满殿哗然。
一个浑身是泥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您之前派我们去各部落采购的粮食……在运回来的路上遇到雪山崩塌，全被埋了！”
大殿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嗡”地一声，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采购的粮食？女王什么时候派人采购的？”
“难怪前几天看见商队出城……”
“那现在怎么办？粮食没了，冬天怎么过？”
桃娘攥紧了手里的团扇，指尖发白。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缓缓放下团扇，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满殿的人都看着她，那些目光里有惊慌、有质疑、有愤怒、有期待，像无数把刀子扎在她身上。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柔然产粮本就有限，各部落的存粮加上她紧急采购的这一批，原本勉强够撑过冬天。
现在采购的粮没了，她拿什么给大家交代？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桃娘低头，对上谢临渊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惊慌，没有担忧，甚至连意外都没有。
“急什么。臣在大婚之前，已从大齐调了十万担粮食。”
男人声音不大，却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三日前，第一批粮船已经过了边境，最迟明日，就能运到柔然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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