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静了一瞬。
随即,轰然炸开。
“十……十万担?”
“大齐的粮食?!”
“他说的是真的吗?”
桃娘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原来,他早就替她准备好了。
她想起他给她揉肚子时那副笨拙又认真的样子,想起他趴在地上哄孩子的耐心,想起他成天笑嘻嘻没个正形,却从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就是这个在她面前自称“臣”的大齐皇帝。
不仅把整个大齐的家底都搬来给她做聘礼,还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把柔然的子民也一并养了。
“谢临渊……”她声音发哽。
男人回头看她,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拂乱的鬓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桃花眼里漾着潋滟的光。
“先别哭……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桃娘一愣,随即“刷”地一下,脸红到了耳根。
这个该死的男人——
在这种场合、这种时候,还敢说这种话!
可他眼底的笑意太暖了,暖得她连骂都骂不出口。
桃娘吸了吸鼻子,把那滴将掉未掉的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能哭。
她是女王。
她的男人替她撑住了天,她就不能塌了地。
“继续。”
她重新举起团扇,半遮住脸,声音稳得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只是握着团扇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耳根那抹红,迟迟没退。
司仪愣了一瞬,随即提高了嗓门: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拜下。
“送入洞房——!”
满殿的欢呼声中,谢临渊被人搀着往后殿走去……
……
洞房内,红烛高照。
珠帘轻响,几个侍女簇拥着引路的嬷嬷,将那人一路送至洞房门前。
“王夫,到了。”
嬷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三分恭敬、七分笑意。
男人被红绸牵着,脚步微微一顿。
大红的盖头遮住了他的眉眼,只能看见下颌线条分明,薄唇微抿,喜服的领口衬出一截白皙的颈。
那下颌的弧度凌厉得像是生来便是发号施令的,此刻却只是安安静静地隐在红绸之下。
他身量极高,即便被那身繁复的喜服裹着,依旧能看出肩背挺拔如松,立在廊下,竟比身后的月色还要清隽冷厉几分。
那样的风骨不像是穿出来的,倒像是从骨血里长的——经年累月,万人之上,才养得出这样一副不动声色的威仪。
侍女们面面相觑,有个胆大的抬手掀了帘子,将人引了进去。
喜床上铺着百子千孙被,撒满了花生桂圆红枣莲子。
男人被扶着在床沿坐下,双手规矩地搁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
那样子就像一株被移栽进深宫的红梅,枝头还带着霜雪的冷意,系着的红绸却勒得规规矩矩。
又矜贵,又……听话。
侍女们退到门外,却没急着走。
门扉虚掩,留了一道缝。
几双乌溜溜的眼睛挤在门缝后面,烛光透过那道窄缝漏出来,映得几张年轻的脸蛋红扑扑的。
“呀——”
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惊呼,又飞快地捂住了嘴。
随即,压得极低极低的窃窃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嘘——小点声!”
“天哪……这就是嫁给咱们女王的男人吗?”
说这话的是个圆脸的小丫鬟,眼睛亮得像点了灯,捂嘴的手根本遮不住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
“真帅啊……”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侍女用胳膊肘捣了她一下,自己却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耳朵尖悄悄红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你挤什么,我还没看完呢!”
几个人你推我搡,挤作一团,谁都想在门缝前多站一会儿。
就在这时候——
身后,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来。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几个侍女同时僵住。
廊下,一个女人负手而立。
月光落在她脸上,五官与桃娘有三分相似,却冷得多。
眉眼间的凌厉像刀锋,嘴角微微向下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裙在夜风里纹丝不动。
柳媚娘。
女王的亲姐姐。
那个在柔然说一不二、连女王都要让三分的人。
“柳……柳姑娘……”
碧桃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在打哆嗦,“奴婢们……奴婢们是来伺候王夫……”
“伺候?”
柳媚娘冷笑一声,“趴在门缝里伺候?”
没有人敢吭声。
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缩在老嬷嬷身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柳媚娘没再看她们。
她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都退下。”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命令还重。
几个侍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廊下两侧,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柳媚娘跨进门去。
她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两只酒杯,好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似的。
红烛的光映在她脸上,冰面下似有暗涌。
喜床上,谢临渊依然端坐着。
柳媚娘在他对面站定,亲切地绽开一个笑。
那样子好像两人是多年的好友。
“陛下……从今日起,我可就把瑶瑶交给你了。”
女人声音暖暖,一边说一边往男人身边靠了过去。
“说来我这个当姐姐的也是惭愧——妹妹都成婚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没能替她操持什么,连杯暖身子的酒都差点忘了备。”
她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在自责。
“这是我特意准备的,合卺酒之前,先暖暖身子。”
谢临渊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
他只是随便的接过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萨昭君死死盯着那只空酒杯,嘴角的笑一点一点加深。
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
下一刻,
男人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酒杯从他手中滑落,骨碌碌滚到地上,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洞房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萨昭君低头看着倒在床上的男人,哈哈笑了起来。
柳桃娘百毒不侵,可谢临渊不是……
“谢临渊……你终于是我的了。”
她直起身,一把扯掉谢临渊头上的红盖头,大红喜绸飘落在脚踏上,像一片凋零的花瓣。
随即,她迫切的开始解他喜服的领扣……
(https://www.mangg.com/id213975/14399292.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