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莫德村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屋顶、烟囱、长椅和路边的灯柱都戴上了蓬松的白色绒帽。细碎的雪花还在缓缓飘落，将整个世界装点成一片静谧的银白。
街道上行人不多，大多数学生都挤在蜂蜜公爵、三把扫帚或佐科笑话店里躲避风雪，只有偶尔几个穿着厚重斗篷的村民匆匆走过，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风雅牌巫师服装店里温暖如春，壁炉里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着，空气中弥漫着昂贵布料、高级香水和某种干燥木料的混合气息。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礼服长袍、西装和斗篷，从最经典的黑色到最鲜艳的宝石色，从最保守的款式到最大胆的设计，琳琅满目。
“德拉科，这个怎么样？”
西尔维娅站在一排深色西装前，手里拿着一套剪裁经典的黑色西装。面料是高级的意大利羊毛混纺，领口和袖口有极细的银线刺绣，低调而精致。这是给珀西准备的圣诞礼物——他即将进入魔法部实习，需要几套体面的正装。
德拉科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旁边衣架上一条墨绿色的丝绸领带，闻言转过头，视线在西尔维娅手里的西装上扫了一眼，挑剔地皱起眉，摇了摇头。
“款式太老了，像是五十岁的老古董才会穿的。领口太窄，腰线收得不够紧，而且纽扣是普通的黑曜石，不够亮。”他语气嫌弃，但评价却很专业，带着纯血贵族从小耳濡目染的、对时尚近乎苛刻的品味。他走到另一排衣架前，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拨开几件袍子，拎出一套深灰色的细条纹西装，递给西尔维娅。
“这套。面料是挪威进口的隐形兽毛混纺，防水防尘，而且自带恒温咒。剪裁是今年巴黎最新的‘骑士修身’款，肩部线条更硬朗，腰线收得更高，显腿长。纽扣是秘银镀层，刻了防滑纹路，低调但有质感。而且，”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这个颜色和款式，很适合你哥哥那种……嗯，一本正经的气质。”
西尔维娅接过西装，手指抚过面料，感受着上面精细的魔法纹路和舒适的触感。她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赞许，点了点头：“这套的实用性、耐用性和美观度都比刚才那套高17%到32%。就这套了。”
她将西装交给旁边等候的店员，又走向女装区，很快为金妮和达芙妮挑好了她们的礼物，给金妮的是一件樱桃红色的羊毛斗篷，领口镶着一圈柔软的白色绒毛，活泼又保暖。给达芙妮的则是一件墨绿色的天鹅绒晚宴袍，样式简约优雅，袖口绣着银色的常春藤纹样。
为亚瑟挑了一条印着会动的迷你福特安格里亚轿车图案的深蓝色领带，为莫丽选了一条暖黄色的、领口缀着细碎珍珠的羊毛连衣裙。
德拉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熟练地挑选、对比、下单，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知道西尔维娅现在很有钱——通过那些“投资”和“合作”，她的个人资产可能已经超过了很多古老的纯血家族。但看着她如此自然地为家人挑选礼物，看着那些崭新的、昂贵的衣物一件件被包好，他依然感到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羡慕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在他的印象里，身边人口中的韦斯莱家总是穿着破旧的、打补丁的袍子，用着年长者用剩下的东西。而现在，因为西尔维娅，一切都变了。这种改变，不仅仅是金钱上的，更是一种底气。一种不需要再在斯莱特林面前因为穿着而自卑的底气。
“如果没有你，韦斯莱家还是神圣二十八纯血中那个贫穷的家族。你为他们做的真够多的。”德拉科忍不住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西尔维娅正在结账，闻言转过头，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任何波澜：“生活质量提升会带来幸福感和工作效率的提升。数据显示，穿着得体、使用高品质物品的人，自信心和社交表现力平均提高28%。他们是家人，值得付出。”
她说得如此理性，仿佛给家人买新衣服只是为了“提升工作效率”。
德拉科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眼镜和付钱时没有丝毫犹豫的动作，心里忍不住的对那个他曾经看不起的“纯血叛徒家族”升起一丝嫉妒。
离开风雅牌，他们又去了佐科笑话店。西尔维娅给乔治和弗雷德买了一堆最新款的恶作剧道具——包括那种能让人头发变成彩虹色的泡泡糖、会自动模仿别人说话的橡皮鸭、和几盒“便携式沼泽”。在书店，她为西奥多订购了一整套关于古代炼金术和黑魔法防御理论的孤本。在文人居，她听从德拉科的建议，为布雷斯买了一个造型优雅、刻着复杂蛇形纹路的银质笔架。
最后，他们来到德维斯-班斯，那家专卖魁地奇用品和魔法器物的店铺。
西尔维娅径直走向魁地奇用品区，拿起一副格兰芬多配色的、用龙皮和独角兽毛编织的护腕，看了看标签，放进购物篮。又拿起一套包含了镀金金色飞贼（收藏级，非比赛用）、加固龙皮飞天扫帚坐垫、防磨咒加持的全套纯金魁地奇装备，以及一个只有怀表大小、能检测周围五十英尺内恶意魔法波动的小巧窥镜。
“给波特、韦斯莱和格兰杰的？”德拉科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袍子口袋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那副刺眼的红金色护腕，嘴角撇了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不爽，“你还真是……雨露均沾。”
西尔维娅转过头，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哈利是格兰芬多的找球手，这副护腕的防护性能比他现在用的好42%。赫敏对黑魔法防御很感兴趣，这个窥镜能帮她提前发现危险。罗恩对魁地奇的热情不比哈利低，这套魁地奇装备他念叨过很久。这些都是基于实际需求的选择。”
德拉科站在旁边，看着她一边平静地陈述购买理由，一边利落地付钱，心里那点微妙的、不断累积的不爽终于达到了顶点。他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和一丝委屈：“希望你还记得，西尔维娅，今年你要去马尔福庄园度过圣诞假期。”
他刻意加重了“马尔福庄园”几个字，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像在强调某种所有权。
西尔维娅接过店员递来的包装好的礼物，转过头看向德拉科，蓝色的眼睛里浮现一丝清晰的疑惑：“我当然记得。这些礼物会由菲娜在圣诞前送到每个人手里，不会影响我的行程。”
她不太明白德拉科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行程安排和礼物配送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事项，她早已规划妥当。
德拉科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完全没抓住重点的表情，一口气堵在胸口。他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视线落在窗外飘落的雪花上，声音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准备好了我的礼物。”
他说完，立刻移开目光，假装在欣赏柜台里一个会跳舞的妖精雕像，但眼角余光却死死锁定在西尔维娅脸上。
西尔维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看着德拉科微微泛红的耳廓，看着他强装镇定但眼神闪烁的样子，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的笃定清晰可辨：“已经准备好了。你会喜欢的。”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亮了。灰蓝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清晰的光芒，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明亮而真实的笑容，但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只矜持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那就好。我的礼物也准备好了。”
推开德维斯-班斯的门，一股凛冽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天色比来时更暗了些，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酝酿着更大的雪。
德拉科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挡在了风吹来的方向。他比西尔维娅高出小半个头，这个角度刚好能帮她挡住大部分寒风。
“去三把扫帚喝杯黄油啤酒怎么样？”德拉科提议，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暖和一下再回去。”
寒风的确刺骨，即使穿着厚实的防寒斗篷，也能感到冷意正透过布料缝隙往里钻。
西尔维娅评估了一下温度和体能消耗，点了点头：“可以。补充热量和水分有助于维持体温，避免因寒冷导致的反应速度下降。”
德拉科自动忽略了她后半句的分析，只听到“可以”两个字，心情愈发愉悦。
三把扫帚酒吧里人声鼎沸，温暖而嘈杂。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啤酒的甜香、烤栗子的焦香和潮湿木料的味道。学生们挤在长桌旁，大声说笑，分享着今天的收获。
两人刚推开厚重的木门，就和正要离开的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海格，还有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四人显然刚结束了一场谈话，脸色都有些凝重，尤其是麦格教授，嘴唇抿得紧紧的，眉头深锁。
看到西尔维娅和德拉科，福吉部长的脸上立刻堆起了那种政客特有的、圆滑而热情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存在过。
“啊，马尔福先生，韦斯莱小姐！”福吉的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亲切，“在这种风雪天气，没有什么比一杯温暖的黄油啤酒更让人舒服的了，是不是？霍格莫德的黄油啤酒可是全英国最好的！”
他的态度很和蔼，甚至带着点刻意展示的亲和。作为魔法部部长，他很愿意给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和韦斯莱家这位名声在外的“天才小姐”一点面子。
德拉科瞬间切换到了纯血贵族继承人的社交模式。他挺直背脊，脸上扬起一个标准的、纯血贵族式的得体微笑，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确实如此，部长先生。霍格莫德的黄油啤酒总是能让人忘记外面的寒冷。希望今天的巡视一切顺利？”
他应对得从容不迫，谈吐优雅，完全展现了一个古老家族继承人的教养和风度，虽然那抹骄傲依然刻在骨子里。
“当然，当然。”福吉笑着点头，目光在西尔维娅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和欣赏，“霍格沃茨有邓布利多和诸位优秀的教授在，安全得很。而且，看到像你们这样优秀的年轻巫师，我就对魔法界的未来充满信心。”
简单寒暄几句后，双方分开。麦格教授在离开前，目光复杂地看了西尔维娅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和弗立维、海格一起离开了。
德拉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脸上的笑容淡去，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福吉还是老样子，只会说些没用的漂亮话。布莱克都闯进城堡了，他还在这吹嘘‘安全得很’。我爸爸说，魔法部里真正干活的人越来越少了，很多都是像福吉这种‘走偏门’的人。”
西尔维娅没有说话，蓝色的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思索。刚才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走吧，找个安静点的位置。”德拉科收回目光，看向酒吧里拥挤的人群，皱了皱眉。他想和西尔维娅单独待会儿，不想被那些吵闹的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打扰。
他拉着西尔维娅朝酒吧最里面走去，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挂满了彩球和星星的圣诞树，树后有一张相对僻静的小桌子。
就在德拉科伸手想要拉开一张空椅子时，西尔维娅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德拉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西尔维娅的蓝色眼睛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松开手，后退一步半跪下来，微微弯下腰，看向桌子底下。
德拉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挑起了眉毛。
桌子底下，挤着三个人。
赫敏·格兰杰，罗恩·韦斯莱，还有……哈利·波特。
赫敏和罗恩的脸色苍白，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知所措。哈利则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绿眼睛空洞地盯着地板，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整个人像一尊被施了石化咒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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