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两队的追球手都是好手,比分交替上升,咬得极紧。鬼飞球在空中高速传递,游走球不断被击打发出爆响,守门员伍德和斯莱特林的守门员左扑右挡,做出数次精彩救球。看台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金色飞贼在比赛进行了约半小时后首次现身,如同一道微小的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格兰芬多一个球门柱下方。
“金色飞贼!”有人尖叫。
哈利几乎在瞬间就发现了它,火弩箭划破空气,如同一道红色的流星,笔直俯冲下去。
德拉科的反应只慢了半拍,光轮2001紧随其后,银绿色的身影紧咬着那道红色。两人一前一后,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地面,在快要撞上看台的前一刻又猛地拉起,几乎是贴着观众席的边缘掠过,引起一片惊呼。
乔治和弗雷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干扰德拉科的好机会。两只被他们灌注了全部力道的游走球,带着破空之声,一左一右,凶狠地砸向德拉科的飞行轨迹。
西尔维娅一直在高空关注着战局。在游走球袭向德拉科的瞬间,她操控扫帚,一个干净利落的下坠加速,精准地切入德拉科侧后方。“砰!砰!”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脆响,她手中的击球棒划出两道残影,精准地将两只游走球先后击飞,一只砸向远处的广告牌,另一只则险险擦过一名格兰芬多追球手的扫帚尾,引得对方惊叫一声。
有了西尔维娅的掩护,德拉科得以全神贯注追击哈利。两人在空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盘旋、俯冲、急转、翻滚,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下模糊的色块。看台上的观众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道身影。
然而,金色飞贼狡猾地在两人即将触碰到它的前一秒,一个急转弯,消失在了一面格兰芬多旗帜后面,不知所踪。
德拉科懊恼地咒骂一声,调转扫帚,重新拉升高度,飞回西尔维娅身边,脸上带着不满。
“你哥哥绝对是故意的,”他嘟囔道,瞥了一眼远处正对他做鬼脸的双胞胎,“那两个游走球简直是瞄着我脑袋来的!”
西尔维娅没说什么,只是操控扫帚,朝着格兰芬多半场飞去,在路过一只游走球时,挥棒精准一击。那游走球呼啸着直奔一个正试图组织进攻的格兰芬多追球手,再次成功破坏了对方的一次机会。她用行动表明,干扰是相互的。
比赛异常焦灼,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乎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太阳渐渐西斜,将天空染上金红,球员们的体力都在下降,但比分依旧紧紧咬着,谁也无法将优势扩大到安全范围。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震天的欢呼或嘘声,每一次险之又险的拦截或进攻都让人心跳加速。
看台上,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声嘶力竭地为哈利和队员们加油,罗恩和赫敏挤在最前排,脸色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涨红。斯莱特林看台同样不甘示弱,达芙妮几乎喊哑了嗓子,布雷斯挥舞着一条巨大的银绿色围巾。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直到——
那道小小的金光再次出现,这一次,它在斯莱特林球门柱附近低空掠过。
德拉科和哈利几乎同时启动。火弩箭的速度优势在此刻显露无疑,哈利略微领先半个身位。德拉科咬紧牙关,将光轮2001的速度催到极致,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他能看到前方哈利红色的身影,能看到那道诱人的金光,也能感觉到自己体力的急速流失。
不行,不能输!
斯莱特林绝不认输!
斯莱特林只有胜利!
一股莫名的力量涌了上来。德拉科猛地压下扫帚柄,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近乎垂直的俯冲,从哈利侧下方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手指拼命向前伸去——
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他抓住了!在哈利的手指距离飞贼仅有一英寸之遥时,他牢牢地将那只挣扎不休的金色小球攥在了掌心!
“抓住了!马尔福抓住了金色飞贼!比赛结束!”李·乔丹声嘶力竭的吼声通过魔法放大,响彻球场。
短暂的寂静后,斯莱特林看台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银绿色的旗帜疯狂舞动!
德拉科猛地拉起扫帚,在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那只金色飞贼在他掌心奋力扑闪着翅膀,在夕阳下反射出夺目的光芒。他脸上绽放出狂喜的、毫无保留的笑容,目光急切地在球场中搜寻那个身影。
西尔维娅已经降落在了草地上,将击球棒拄在地上,微微喘息着,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脸上也染上了潮红。她抬头,看着德拉科高举飞贼,骑着扫帚,在斯莱特林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绕着球场低空飞了一圈,最后以一个漂亮的滑翔,精准地降落在她面前。
德拉科甚至没等扫帚完全停稳,就跳了下来,因为激动和脱力,脚步有些踉跄,但他不管不顾,几步冲到西尔维娅面前,在周围队友兴奋的吼叫声和拥抱中,一把将西尔维娅紧紧抱进怀里。
“西芙!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他在她耳边大声喊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炙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汗水混合着青草和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西尔维娅被他抱得微微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体。她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透过胸膛传递过来,能闻到他身上混合了汗水、青草和阳光的味道。周围是队友们更加响亮的、带着揶揄和祝福意味的口哨与欢呼,看台上似乎也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和议论声。西尔维娅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身体。蓝色的眼眸里,那层惯常的平静似乎被夕阳融化了一些,漾开浅浅的、真实的暖意。
“嗯,”她应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很棒,德拉科。”
她脸上,绽开了一个清浅的、却真实无疑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像初春湖面化开的第一缕冰纹,在夕阳的金辉下,却明媚得不可思议。
斯莱特林的队员们欢呼着围拢过来,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德拉科舍不得放开西尔维娅,依旧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清冷的气息,仿佛这是比赢得比赛更让他满足的奖赏。
与之相对的,是格兰芬多看台上一片沮丧的叹息和低落的氛围。
罗恩也垂头丧气,为学院的失败感到难过。
赫敏站在他身边,虽然也为格兰芬多输了比赛而遗憾,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球场中央,那对在银绿色海洋的簇拥下相拥的身影。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德拉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依赖,西尔维娅脸上是罕见的、清浅却真实的笑意。他们站在一起,周围是欢呼的队友,头顶是绚烂的晚霞,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成了他们的背景。
赫敏轻轻拉了拉还在生闷气的罗恩的袖子,示意他看过去。
“罗恩,”赫敏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感慨,“撇开别的不说,他们两个,看起来真的很好。”
罗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德拉科松开西尔维娅,但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某种纯粹的快乐,而西尔维娅也任由他牵着,侧脸上那抹未散的笑意,是罗恩极少在她脸上看到的柔和。
罗恩盯着看了几秒,嘴角撇了撇,扭过头,用一种混合着不甘、别扭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语气,嘟囔道:“我就是看不惯马尔福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
但这一次,他的反驳,似乎不如以往那么有底气了。
罗恩声音闷闷的,“得意什么!要不是维娅帮他挡住了那些游走球……” 他想说,要不是西尔维娅几次击飞了乔治和弗雷德打向德拉科的游走球,那个马尔福说不定早就被砸下扫帚了,哪里还能抓住金色飞贼!
赫敏看了他一眼,就事论事地评价道:“罗恩,你得承认,最后抓住金色飞贼的是马尔福自己。而且,” 她又看了一眼球场中央,那对在绿色队服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的身影,声音低了些,“他们感情真的很好。在球场上配合也很默契。西尔维娅负责防御,他负责抓住金色飞贼,这没什么不对,他们是队友,而且现在还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几个字,像针一样扎了罗恩一下。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火红色的头发,低吼道:“我就是看不惯马尔福!赢了比赛就赢了,抱什么抱!大庭广众的……不知羞耻!”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着点心虚。因为他知道,魁地奇比赛获胜后,激动地拥抱队友(甚至拥抱喜欢的女孩)再正常不过,格兰芬多赢了比赛时,大家也是这样狂欢庆祝的。他只是无法接受拥抱西尔维娅的人是马尔福。
(插一句:这里我愿称之为毒唯破防)
赫敏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试图安慰:“好了,罗恩。比赛已经结束了,以后我们肯定能赢回来的。走吧,我们去找哈利他们。”
罗恩最后狠狠瞪了一眼球场中央那对正在和斯莱特林队员一起走向更衣室的身影,尤其是德拉科那只依旧紧紧牵着西尔维娅的手,才愤愤不平地、跟着赫敏,汇入了垂头丧气离开的格兰芬多队伍中。
斯莱特林更衣室里,气氛与格兰芬多那边截然相反。香槟(不知道是谁带进来的,大概率是弗林特)被打开,泡沫喷得到处都是。队员们大笑着,互相泼洒着庆祝的饮料,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也毫不在意。魁地奇杯!属于斯莱特林!巨大的喜悦冲刷着长时间比赛的疲惫。
德拉科是当之无愧的焦点。他被队友们围着,肩膀被拍得生疼,但他毫不在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张扬的快乐。他一边应付着队友们的祝贺,一边目光始终追随着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刚才不知道被谁用香槟喷了一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放松的,偶尔在德拉科看过来时,会微微颔首。达芙妮、布雷斯和西奥多也挤了进来,布雷斯兴奋地尖叫着,达芙妮甚至激动地拥抱了西尔维娅。
“安静!安静一下!”弗林特站在一个长凳上,挥舞着手臂,试图让兴奋过度的队员们安静下来,他脸上洋溢着红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听我说!伙计们!我们赢了!我们是最棒的!为了斯莱特林!”
“为了斯莱特林!”更衣室里爆发出整齐的吼声,连西尔维娅都跟着举了举手。
“今晚!公共休息室!庆功宴!我请客!”弗林特又吼道,引来一阵更大的欢呼。
“另外,”弗林特看向德拉科,又看了看西尔维娅,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带着点调侃的笑容,“我们最关键的找球手,和我们的击球手小姐——干得漂亮!尤其是最后那几分钟,马尔福,你的俯冲太惊险了!还有韦斯莱,你挡下的那几个游走球至关重要!要不是你,马尔福可能早就被格兰芬多那对双胞胎砸下去了!”
德拉科立刻接口,语气骄傲:“当然,西芙是最棒的击球手!” 他看向西尔维娅,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西尔维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擦着头发,仿佛弗林特夸奖的不是她一样。
庆祝持续了很久,直到霍琦夫人派人来催促他们尽快离开球场,更衣室的喧闹才渐渐平息。队员们陆续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袍子,三三两两地离开,脸上依旧带着兴奋的潮红,讨论着刚才比赛的精彩瞬间,以及晚上即将在公共休息室举行的庆功宴。
德拉科故意磨蹭到最后,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和西尔维娅一起走出更衣室。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城堡在暮色中显露出宏伟的轮廓。
“还紧张吗?”西尔维娅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问的是比赛前的事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但随即又挺起胸膛,恢复了那副骄傲的小少爷模样:“当然不紧张了!我抓住了金色飞贼,我们赢了!” 但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比赛前,尤其是知道这场比赛的胜负对学院杯归属至关重要后,他确实紧张得几乎没吃下早饭,是西尔维娅那句“全力以赴就好”和她手心的温度,稍微安抚了他。
西尔维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脚步微微放慢了些,与他并肩走在返回城堡的石板路上。初夏傍晚的风带着暖意,吹散了白日激烈运动后的燥热。
“西芙,”德拉科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浅金色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明亮而诚挚的光芒,“谢谢你。”
西尔维娅也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询问。
“谢谢你在球场上保护我,”德拉科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常流露的认真,“也谢谢你一直都在。”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西尔维娅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喜悦和依赖。过了几秒,她才点了下头,声音依旧是平静的,却仿佛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嗯。走吧,该回去了。”
她率先向前走去,德拉科连忙跟上,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西尔维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两人的手在暮色中交握,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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