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人为一则预言,决意杀掉七月底出生的男孩。
哈利,这个不幸的孩子,成为了目标。
为了保护挚友之子,布莱克决定使用赤胆忠心咒,将他们的藏身之处彻底隐藏。然而,在最后时刻,布莱克自作聪明”地改变了主意。他认为自己目标太明显,于是说服詹姆和莉莉,将保密人换成了他们之中最不起眼、最不可能被怀疑的小矮星·彼得。
然后,背叛发生了。彼得转身就将他们出卖给了伏地魔,直接导致了波特夫妇的死亡。
再后来,为了掩盖罪行、逃避追捕,彼得用爆炸咒炸毁了一条街,杀害了十二个麻瓜,并切断自己的一根手指,伪装成英勇抵抗后“牺牲”的假象。而愤怒追凶、却被彼得陷害的布莱克,则因为“证据确凿”和失去挚友后的万念俱灰,心甘情愿地背负着“叛徒”的罪名,走进了阿兹卡班,在摄魂怪的折磨下,为自己“轻信”导致的悲剧“赎罪”,整整十三年。
这就是隐藏在“英雄”勋章与“恶徒”通缉令背后的、血淋淋的真相。
西尔维娅冷眼旁观着地上那个被魔法绳索捆成粽子、此刻正涕泪横流、向着刚刚苏醒、眼神冰冷的布莱克不住求饶的小矮星·彼得。看着他用那种令人作呕的、尖细颤抖的声音哀求、哭诉、将一切责任推给黑魔王的逼迫;看着他转向哈利,那张浮肿丑陋的脸上挤出谄媚讨好的表情,语无伦次地诉说着对詹姆和莉莉深刻的友谊与无尽的悔恨;看着他甚至试图对罗恩和赫敏说好话;最后,在邓布利多平静的注视下,他极尽表演之能事,忏悔、自我贬低、赌咒发誓愿意用余生赎罪……
“在想什么?”德拉科大概是全场最置身事外的人,毕竟,无论是十三年前的旧案,还是今晚的惊险,严格来说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纯粹是个旁观者兼西尔维娅的护卫。
“真恶心,”西尔维娅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彼得身上,看着他像条蛆虫一样扭动、哀求,声音冰冷,毫不留情地评价:“而且,是个大麻烦。”
对韦斯莱家而言,是巨大的麻烦。一个卑鄙的叛徒、杀人犯,竟然以宠物的形态在他们家潜伏了十几年,享用着他们的食物,睡在他们孩子的枕边。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一旦传出去,韦斯莱家会成为整个巫师界的笑柄,甚至可能被质疑是否知情不报。亚瑟在魔法部的工作,莫丽的名声,乔治弗雷德的生意,珀西的仕途,金妮的学校生活,乃至她自己在斯莱特林的处境,都可能受到微妙或直接的影响。
对罗恩而言,更是毁灭性的打击和心理阴影。
在陋居,比尔和查理早早离家追寻事业,珀西沉迷规则与上进,弗雷德和乔治有自己的小世界,西尔维娅几乎将所有时间投入书本和研究,金妮是家里最小的妹妹,更多是被照顾的对象。
小时候的罗恩,其实有些孤独。他的玩伴,很多时候就是口袋里那只不起眼的、胆小的老鼠斑斑。这也是为什么,入学前西尔维娅提议换一只宠物时,罗恩会那么坚决地拒绝。那不是一只老鼠,那是他童年的一部分,是陪伴,是情感寄托。
现在,这个“陪伴”被撕开伪装,露出里面一个猥琐、丑陋、背叛了哈利父母、间接导致无数人死亡的成年男人的灵魂。
罗恩此刻的脸色,比被迫吃了一万只鼻涕虫还要难看。
他想到自己曾经抱着这只“老鼠”睡觉,和它分享零食,向它倾诉心事……一阵强烈的恶心和被人愚弄的愤怒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西尔维娅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罗恩,蓝色的眼眸深处,冰冷的杀意再次翻涌:“真想直接杀了。”
如果不是邓布利多校长在场,如果不是需要顾及魔法部的程序和后续影响,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甩过去一记索命咒,让这个肮脏的叛徒彻底消失,也为罗恩、为韦斯莱家抹去这个污点。
德拉科凑近她,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声音压得更低:“在这里不行,邓布利多看着呢。不过,等他进了阿兹卡班,或许可以‘操作’一下。摄魂怪的‘亲吻’,或者一次‘意外’的囚犯斗殴……总有机会。你知道的,西芙,魔法部不会深究一个重犯的具体死因。”
西尔维娅没有接话,因为场中的混乱升级了。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虫子!叛徒!懦夫!!!”布莱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挣脱了卢平试图拦着他的手,拖着依旧虚弱的身躯,扑到了被捆缚的彼得身上,挥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彼得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沉闷的击打声在校长室里回荡,伴随着彼得杀猪般的惨叫和含糊不清的求饶。
“他和我认识的布莱克都不一样,太粗鲁了。”德拉科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纯血贵族对“不体面”行为的鄙夷。他熟悉的布莱克,比如他的母亲纳西莎,永远是优雅、矜持、举止得体的。“我妈妈那样的才是正统的布莱克。”
“他是布莱克家族里唯一的格兰芬多。”西尔维娅的语气听不出褒贬。
“你也是,韦斯莱家唯一的斯莱特林。”
“我和他不一样。”
她拥有爱她的家人,无论她在哪个学院,做了什么,韦斯莱家永远是她可以回头的港湾。
“当然,”德拉科点头,语气肯定,“他怎么能和你比?” 在他心里,他的西芙是独一无二的,是超越家族、学院这些狭隘标签的存在,布莱克那种落魄疯狂的家伙,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和德拉科聊天的时候,西尔维娅的余光依旧在地上的两个人身上。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发泄。彼得被捆着,只能挨打。布莱克刚从重伤中缓过来一点,拳头看似凶狠,实则力量有限。
无聊,乏味,除了制造噪音和更多血腥,毫无意义,就和帮斯内普改论文一样,只是没那么气人。
说到斯内普,他从进门起就一直像一尊散发着寒气的黑色雕像,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就差把“真想给这几个蠢货喂噩梦魔药”写在脸上了。
所幸混乱没维持太久,邓布利多分开了两个人。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丝滑而冰冷,如同毒蛇爬过地面,“或许我们应该通知魔法部,让那些拿着薪水、整天只知道喝茶看报纸的官僚们来处理这个烂摊子,而不是在这里欣赏一场毫无美感的街头斗殴。”
其实他更想建议直接叫摄魂怪过来给他们一人一个吻,那才是对魔法部资源最大的节省。
“当然,西弗勒斯,你说得对。”邓布利多温和地接过话头,“我会立刻联系魔法部。康奈利需要知道真相,魔法法律执行司也需要介入。谢谢你,西弗勒斯,今晚辛苦了。”
斯内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算是回应。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扫过房间里的学生,最后定格在西尔维娅和德拉科身上,尤其是他们依然牵在一起的手上。
他的眉头蹙起,薄唇抿得更紧,声音里的不耐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寒气:“我想,这里不再需要额外的观众了,尤其是那些似乎把教授办公室当成约会场所的学生。”
“马尔福先生,韦斯莱小姐,马上回你们的休息室去。立刻。而不是在你们可怜的、半夜被吵醒处理这些愚蠢麻烦的教授面前,展示你们过于……丰富的课外活动”他的目光再次意有所指地掠过德拉科和西尔维娅牵在一起的手。
德拉科几乎是本能地挂起一个标准的、带着点敷衍和傲慢的假笑,微微躬身:“当然,斯内普教授。我们这就离开。” 他嘴上答应得飞快,但脚下却没有移动分毫,灰蓝色的眼睛看向西尔维娅,显然在等待她的决定——他只听她的。
西尔维娅没有理会斯内普的嘲讽,而是看向书桌后的邓布利多,“校长,在离开前,我想确认一下。关于这件事的最终处理,魔法部的审判结果,会是什么?”
邓布利多似乎没料到她会在此时问出如此实际、甚至有些尖锐的问题,他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捋了捋银白色的长须,才用他那惯常的、温和而客观的语气回答:“我相信,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魔法部会重新审理此案,还布莱克一个清白,撤销对他的所有指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瘫软如泥的彼得,声音里多了一丝冷肃:“至于彼得,出卖朋友、向伏地魔告密、导致波特夫妇死亡、伪造死亡现场、诬陷他人、非法阿尼马格斯……数罪并罚,他的余生,恐怕将在阿兹卡班最深处度过了。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听到“阿兹卡班”几个字,地上的彼得又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呜咽般的哀鸣,脸上写满了绝望的恳求,望向邓布利多,又望向哈利,仿佛希望有人能大发慈悲。
西尔维娅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邓布利多说完,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只是这样?”
邓布利多微微扬眉,湛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更加专注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校长,”西尔维娅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邓布利多的视线,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在寂静的房间里砸下,“我的弟弟,罗恩·韦斯莱,甚至我们韦斯莱全家,被这个卑鄙无耻的杀人犯,以最龌龊的方式,欺骗、蒙蔽、利用了长达十几年。他像一个阴沟里的寄生虫,吸食着我们家的温情,藏匿在我弟弟的枕边,窥探着我们家的生活。而罗恩,今晚因为他的缘故,被布莱克先生化身的狗拖拽、重伤,差点丢了性命,更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和背叛。”
她顿了顿,蓝色的眼眸里凝结着寒冰:“魔法部的审判,还布莱克清白,将彼得关进阿兹卡班……这听起来好像每个人都得到了他们该得到的东西,不过,跳出十三年前的那件事,韦斯莱家该如何自处?我的家庭,韦斯莱家,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留、庇护了这个魔法界最危险的罪犯之一长达十三年。这十三年来,我们家庭可能因此承受的、潜在的风险、以及一旦真相以不体面的方式曝光后,将面临的名誉损失、外界质疑甚至恶意揣测。”
邓布利多沉默了。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收敛,湛蓝色的眼睛变得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理解、同情,但也有一丝无奈的沉重。
“西尔维娅,我理解你的愤怒,也理解韦斯莱家可能受到的伤害和面临的困扰。请放心,霍格沃茨和我会尽力澄清,将真相公之于众,确保你们家庭的声誉不受无辜牵连。”
“尽力澄清?”西尔维娅勾了勾嘴角,那弧度冰冷而略带讽刺,“校长,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舆论的力量,以及《预言家日报》那些记者捕风捉影、夸大其词的本事。‘尽力’这个词,在流言蜚语面前,往往苍白无力。”
“魔法部只会惩罚直接的犯罪行为,而对于这种漫长、阴险、利用他人善意造成的、更深层次的伤害,就视而不见,难道韦斯莱家就活该承受这一切吗?”西尔维娅看着邓布利多,寻求一个答案。
“当然不是,”邓布利多否认,言辞变得更加恳切,“但是,西尔维娅,我们生活在一个有法律和规则的社会里,即使是面对彼得这样的罪犯,我们也必须遵循法律规定的程序来审判和惩罚。”
“法律……”西尔维娅低声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表示接受。
校长室里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哈利、赫敏、罗恩都紧张地看着西尔维娅和邓布利多。卢平扶着依旧喘着粗气、眼神狠厉的布莱克,表情复杂。斯内普抱着手臂,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似乎觉得这场面无聊透顶。德拉科则紧紧站在西尔维娅身侧,身体微微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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