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西尔维娅会在邓布利多的权威和法律面前沉默、妥协时——
她忽然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我研究过很多魔法,校长。霍格沃茨图书馆里的,禁书区里的,还有一些不那么容易找到的孤本和笔记里的。”
这话来得突兀,与之前的质问似乎毫无关联。哈利等人脸上露出困惑。邓布利多的目光却更加专注。
“有的魔法,初衷并不致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和、辅助性的。”
“但是,有时候,只需要一点点结构上的调整,一点点魔力性质的微妙转变,” 西尔维娅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课堂上讲解一个简单的魔咒原理,“这些温和的魔法,就能变成令人痛苦不堪,甚至致命的工具。”
西尔维娅的手轻轻抬了起来,指尖微动。
随着她的动作,地上捆缚着彼得的那条由她施展的魔法绳索,突然开始发生变化。
绳索隐隐泛起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光泽,绳索的表面,开始生长出无数极其密密麻麻的、尖锐的魔法尖刺,那些尖刺如同活的荆棘,缓缓地刺破了彼得肮脏的皮肤,扎进他松软的脂肪和肌肉之中!
“啊——!!!”
彼得骤然爆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扭动、抽搐,但越挣扎,那些带着尖刺的绳索就勒得越紧,刺入得越深。细密的血珠从他全身被刺破的地方渗出,迅速染红了绳索和他的皮肤,看上去恐怖至极。
“我始终认为,” 她自始至终都直视着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单纯的暴力,解决不了任何根源性的问题。它很低效。”
“但是,有时候,”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面对某些特定的、无法用道理沟通的、或者其罪行已经恶劣到超越常规范畴的对象时,让施加伤害者,亲身体会一下受害者所承受的痛苦——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回报,或许比任何漫长的牢狱、任何空洞的忏悔,都更能让人记住教训。”
“也更能让受害者,感到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话音落下,她的手轻轻向下一压。
“呃啊——!!!”
彼得的惨叫达到了顶峰。
就在他即将彻底昏死过去的前一秒,西尔维娅放下了手。
“砰。”咒语的力量瞬间消散。彼得像一摊真正的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浑身布满细密的血点,剧烈地咳嗽、干呕,涕泪横流,看向西尔维娅的眼神,已经只剩下最纯粹的、濒死动物般的恐惧,连怨恨都不敢有了。
校长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彼得粗重痛苦的喘息和抽泣声,以及炉火偶尔的噼啪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复杂到了极点。震惊、骇然、难以置信……望向那个依旧站得笔直、面容平静的女孩。
她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是那个在魔药课上能精准调配出复杂药剂、在变形课上能让羽毛优雅旋转的斯莱特林学生,可此刻她一如既往的平静面容下,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潭。
赫敏紧紧抓着罗恩的胳膊,指节泛白,她无法理解这种近乎残忍的教训,只能把头埋在罗恩的胸口,不去看这血腥的一幕。罗恩看着彼得那副惨状,胃里依旧翻腾,但某种淤积在胸口的、被欺骗背叛的恶心感和愤怒,似乎随着彼得的惨叫和鲜血,被宣泄出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姐姐为了他大动干戈的暖意。
哈利盯着西尔维娅,她的侧脸在炉火的映照下一半明亮一半晦暗,心底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寒意,但奇异的是,在这寒意深处,竟然也有存在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快意——为父母报仇的快意。
邓布利多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里情绪难辨,有惋惜,有沉重,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理解。
在西尔维娅动手的时候他就可以拦住她,但是他没动,或许也是默认了她的行为。
德拉科紧紧握着西尔维娅的手,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一丝因为过度愤怒而产生的颤抖。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灼热的光芒,那是混合了骄傲、兴奋和更深层次认同的光芒。
他就知道,他的西芙,从来就不是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她美丽,聪慧,而且足够锋利,足够强大,足够面对这个世界的任何阴暗面。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斯内普,说实话,他不觉得西尔维娅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反正他对彼得也不可能存在什么同情心。
他看着两个斯莱特林学生,声音阴冷:“好了,你们该走了。”
“好的,教授。”西尔维娅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冷酷施刑的一幕从未发生。
“谢谢您,校长。”她对着邓布利多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告别礼,“如果魔法部需要韦斯莱家配合调查或作证,请随时通知我。”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校长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走去。步伐平稳,脊背挺直。
德拉科立刻跟上,与她并肩。
临出门前,西尔维娅回头,目光直直地定在罗恩脸上。
“明天早上,我会去医疗翼看你,罗恩。在放假之前,你最好乖乖待在那儿,哪儿也别去,什么也别多想。”
然后,她推开校长室厚重的木门,走了出去。德拉科紧随其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室内凝滞、复杂、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也隔绝了那些或震惊、或恐惧、或深思的目光。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墙壁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城堡深处传来的、极轻微的夜风呜咽。
月光透过高窗洒下,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交错的影子。
走了好一段,远离了校长室那种令人窒息的气氛,德拉科才轻轻舒了口气,打破了沉默。
“我们需要立刻联系斯基特。”西尔维娅的声音响起,已经切换回了她平常的模样,“必须在魔法部发布官方公告、或者任何不完整、有偏向性的消息泄露之前,把舆论的主导权掌握在我们手里。韦斯莱家在这起事件中,必须是纯粹的、完美的受害者形象,不能给任何别有用心的人借题发挥的机会。”
她可不认为魔法部会在这事上能发挥什么作用,邓布利多虽然做出了承诺,但是显然这位伟大的白巫师在操控舆论这件事上并没有什么天赋。
“没问题,回去就写信,用最快的猫头鹰。”德拉科立刻接口,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相信我,以斯基特那女人捕风捉影、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的本事,还有她对感人故事和社会阴谋的敏锐嗅觉,再加上我们提供的独家内幕,我敢肯定,《预言家日报》特刊的头版头条肯定会是类似‘潜伏十二年的阴谋:卑鄙叛徒与无辜的韦斯莱——一个英雄家庭的牺牲与欺骗’这样的标题。”
他模仿着斯基特那种夸张煽情的文风,语气里带着笃定和一丝嘲讽。
“她绝对能把韦斯莱家塑造成这起事件中最完美、最值得同情、也最无可指摘的受害者。”
“嗯。”西尔维娅应了一声,显然同意他的话。
城堡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德拉科敏锐地察觉到西尔维娅眉宇间那一丝极其细微的倦怠与郁色。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别想太多了,西芙。庞弗雷夫人的医术是魔法界顶尖的,用不了几天你弟弟就能活蹦乱跳,连疤都不会留下。我敢打赌,不出一个星期,他又能精力充沛地到处闯祸,跟波特和格兰杰一起琢磨着怎么违反校规了。”
西尔维娅沉默地走着,没有立刻回应。
德拉科的话似乎飘进了她的耳朵,又似乎没有。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校长室里,停留在彼得凄厉的惨叫、罗恩苍白的脸、邓布利多沉重的目光,以及她自己指尖涌动的、冰冷而暴戾的魔力上。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习惯了掌控,在事情发生之前,收集信息,分析变量,推演每一种可能,然后选择对自己、对她在意的人最有利、最稳妥的路径。
精准,高效,冷静。这才是她熟悉的处事方式,是她构建的安全区。
但今晚,从看到罗恩被拖进洞口的血迹开始,某种坚固的、名为“绝对理性”的壁垒,似乎被砸开了一道裂缝。愤怒,冰冷的杀意,保护家人的本能,以及随之而来的、对自身“失控”的审视……这些陌生的、激烈的情绪冲刷着她,让她感到不安。
就在德拉科以为她不会回应,思考着再说点什么的时候——
西尔维娅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一条相对僻静、两侧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火把提供照明的狭窄走廊。
夜深人静,周围没有任何人。
在德拉科略带疑惑和担忧的注视下,西尔维娅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他,然后,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轻轻埋在了他的颈窝。
这是一个主动的、近乎依赖的亲密举动。带着一丝疲惫,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一种全然的信任。
德拉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虽然夜深的走廊里没有旁人,但费尔奇和他那只讨厌的猫随时可能巡逻至此。而且,西尔维娅,这个总是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少女,会做出这样近乎撒娇的举动,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意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但下一秒,几乎是本能地,他抬起手臂,稳稳地、紧紧地回抱住了她,将她更紧密地纳入自己怀中,用自己挺括的巫师袍和温热的体温包裹住她略显单薄的身体。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西芙?”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疑问,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包容。他感觉到她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带着一点点潮湿的、闷闷的感觉,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的哭泣,但她的眼眶分明是干的。
西尔维娅的脸颊靠在他颈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的青苹果混合着淡淡薄荷的香气。这熟悉的气息,奇异地抚平了她内心翻涌的某些晦暗的、冰冷的情绪。他怀抱的温度,驱散了走廊的阴冷,也仿佛驱散了她心底那一丝对自己的不确定。
她闭了闭眼,声音有些闷闷的,从两人紧密相贴的胸膛间传来,带着几乎听不出的沙哑:“我的情绪失控了。”
她讨厌这样的感觉。那种被愤怒、杀意和某种阴暗冲动驱使的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不再完全是自己。
“我好像……” 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带着一丝冰冷的自我审视,“离那个样子,又近了一点。”
她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样子,但德拉科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
那天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他也在场。他亲眼看到了从西尔维娅的博格特柜子里走出来的景象——那个浑身浴血、眼神空洞麻木、嘴角却勾着一抹诡异残忍笑容的、宛如从地狱最深处爬回来的、另一个“西尔维娅·韦斯莱”。
那是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恐惧自己最终会变成冷酷无情、双手沾满鲜血、在权力和欲望的漩涡中迷失自我、变成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怪物。
西尔维娅现在需要有人说点什么,她需要有人接住她这份并不光明的、甚至有些可怕的自我怀疑,需要有人告诉她,即使如此,也没关系。
而德拉科,是此刻唯一的人选。因为他在见过她那可怖的博格特之后,没有害怕,没有后退,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反而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傲慢的理所当然对她说“这没什么不好”,告诉她“我们是一样的”。他窥见过她内心最深的恐惧具象,并全盘接受了。
德拉科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感受着发丝间淡淡的书卷清香。他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听懂了那份潜藏在冰冷理智之下、因家人重伤、被愚弄欺骗而激起的汹涌暴戾,以及随之而来的、对自身“失控”一面的审视和那一丝不安。
他没有立刻说大道理,没有安慰“那不是你的错”,也没有评价她刚才在校长室里堪称残忍的行为。只是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斩钉截铁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表示“我在听”。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轻轻顺着她背后的长发,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安抚一只收起利爪后显得有些疲惫和迷茫的猫。
“这没什么。他们活该。”
不是安慰,不是开解,而是一种完全的、毫不保留的认同。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再正确不过的事情。而他,站在她的立场,认同她的情绪,接纳她的做法,并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该承受后果的人。
布莱克鲁莽行事,间接导致罗恩重伤,挨揍是活该。彼得是罪魁祸首,欺骗背叛,害死波特夫妇,陷害布莱克,躲在韦斯莱家十几年,别说捅几根魔法尖刺,在德拉科的价值体系里,直接弄死都算便宜他了。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保护自己的家人和核心利益,是马尔福家训的一部分,天经地义。至于手段是否过激?那要看对象是谁,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在德拉科看来,西尔维娅已经足够克制了。
西尔维娅没有说话,只是更深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那里有他身上熟悉的、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青苹果的淡淡甜香和他惯用的、带着一丝冷冽薄荷味的发胶味道。这气息并不柔软,甚至带着点马尔福式的矜骄和距离感,但在此刻,却奇异地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翻腾的思绪、以及心底那一丝冰冷的自我怀疑,缓缓地、安静地沉淀下来。
她可以在这里,在这个人面前,卸下那层总是冷静自持、完美无缺的面具,展露出内心那一点点阴暗的、不够光明的、甚至有些残忍的角落。因为德拉科本身也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他理解那些规则之下的算计,懂得那些光鲜表象之下的手段,也接纳那些并不高尚、甚至有些“斯莱特林”的情感。
他们的世界里,没有非黑即白的简单划分,没有绝对的善恶对错,只有立场的不同、利益的博弈、和对自己人的绝对维护。
所以,他可以全盘接受——无论是她冷静自持、运筹帷幄、在学术和魁地奇场上光芒四射的一面,还是她为保护家人失控暴怒、展露冰冷獠牙、甚至触碰黑暗魔法边缘的一面。
他窥见了她的不堪,她的恐惧,她的阴暗面,而他依然在这里,用他别扭的、马尔福式的方式告诉她:没关系,我接受。
我们是一路的,无论你是什么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西尔维娅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是从那种混合着疲惫和自我审视的情绪中缓缓恢复了过来,声音还带着一点点刚睡醒般的微哑:“斯基特的文章,能确保在放假前,送到所有教授和大部分关键学生手里吗?”
“当然。”德拉科笃定地回答,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无意识地绕着她的发丝,享受着这难得的亲密时光,“我已经想好了在信里怎么‘提醒’她了。”
“很好。”西尔维娅终于轻轻吸了口气,直起身,离开了他的怀抱,但手依旧被他牵着。“剩下的,就交给邓布利多校长和魔法部去头疼吧。”
“嗯。”德拉科应道。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并肩站立了片刻,然后,默契地同时转身,继续朝着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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