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战院东门外那条小吃街，晚上八点，人声鼎沸。
烤串的烟雾从每家店里往外涌，混着辣椒面和孜然的香气，飘得整条街都是。街边的大排档把桌子摆到了人行道上，塑料凳子东倒西歪，坐满了光着膀子喝酒的汉子。卖唱的拎着破吉他从桌缝里挤过去，嗓子哑得像砂纸，但唱得卖力。
苏临站在街口，被眼前的景象晃得有点恍惚。
几天前他还是一个只能躲躲常常的人。
而现在——他站在龙城战院门口，身后是八万人的欢呼，面前是等他吃饭的朋友。
“走啊，愣着干嘛？”炎焰拽了他一把，眼睛亮得像偷了腥的猫，“饿死了饿死了，今天非得吃顿好的！”
王诗晴从另一边挤过来，一把搂住苏临另一只胳膊，下巴扬得老高：“说好了啊，最贵的！我今天要把你吃破产！”
苏临被她俩架着往里走，脚几乎没沾地。
“破产倒不至于。”他小声说了一句。
王诗晴扭头瞪他：“哟，口气不小？你知道龙城战院附近最贵的是哪家吗？”
苏临摇头。
“就那家！”王诗晴往街对面一指。
那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刷得雪白，门口挂着红灯笼，窗户擦得锃亮。招牌上写着四个烫金大字——【得月楼】。门口停着几辆悬浮车，都是那种限量版，车门上印着各大家族的徽章。进进出出的人穿得跟参加晚宴似的，女的裙子拖地，男的西装革履。
炎焰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那是人吃的地方吗？那是吃人的地方。”
寒冰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下，缩着脖子小声说：“我听说那家店，一盘青菜都要好几万积分。”
王诗晴翻了个白眼：“瞧你们那点出息。今天苏临请客，又不是让你们掏钱。”她扭头看苏临，“是吧？”
苏临点点头，率先朝得月楼走去。
得月楼的门口站着两个迎宾，穿旗袍，盘发髻，妆容精致，笑得恰到好处。看见苏临走过来，她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
“苏、苏临？！”
其中一个声音都劈了，手里的菜单差点掉地上。另一个反应快，转身就往里跑，边跑边喊：“经理！经理！苏临来了！”
整条街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苏临？！哪个苏临？！”
“废话！还能有哪个苏临！就那个！今天在通天塔门口把苏震天打死的那个！”
“卧槽！真是他？！”
食客们从凳子上弹起来，伸长脖子往这边看。隔壁烧烤摊的老板举着烤串铲子愣在原地，油滴到炭上，冒出一团火，他都没反应。卖唱的不唱了，喝酒的不喝了，划拳的不划了，所有人都在看那个穿着破外套、头发乱糟糟、脸还没洗干净的少年。
苏临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加快了脚步。
得月楼的经理已经从里面冲出来了。五十来岁，胖墩墩的，跑起来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他冲到苏临面前，搓着手，笑得跟朵花似的：“苏临同学！哎呀！苏临同学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让，同时对旁边一个服务员使眼色：“快！把三楼雅间收拾出来！最好的那间！对，就那间！把屏风撤了，换那扇新的！”
苏临被这一通操作弄得有点懵。他下意识想拒绝——雅间什么的太正式了，他们几个蹲路边摊吃烤串就挺好。但王诗晴已经拽着他往里走了，炎焰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三楼雅间确实大。一张圆桌能坐十几个人，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精致的瓷器和银筷子。窗外正对着小吃街，能看见下面那些烤摊的烟火气。屏风是新换的，上面绣着山水，针脚细密，一看就不便宜。
苏临坐下，接过菜单，翻了一页，手指顿了一下。
清蒸龙鱼——八万积分。
红烧灵鹿肉——十二万积分。
翡翠白玉汤——三万积分。
他抬头看了看对面那几个家伙。炎焰正拿着菜单研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里念念有词：“这个……这个……还是这个……”寒冰把菜单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天书。影刃直接把菜单扣桌上，闭着眼养神。林月低着头，翻到第一页就没动过，估计是被价格吓着了。
王诗晴倒是一点不客气，指着菜单上的菜名，一口气报了七八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对，就这些。”
经理站在旁边，小本子记得飞快，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记完了，他合上本子，弯腰问：“苏临同学，酒水要什么？我们店里有三十年陈的灵果酿，还有从京都运来的……”
“不用酒。”苏临打断他，“来点果汁就行。”
经理愣了一下，马上笑着点头：“好好好，鲜榨果汁，马上来。”
转身出门的时候，他小声跟服务员说了句什么，服务员飞快地跑了。
菜上得很快。先上来的是清蒸龙鱼，一整条，躺在盘子里，鱼身上撒着翠绿的葱花和姜丝，浇了热油，滋滋冒烟。炎焰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塞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圆了。
“好吃！好吃！”她含含糊糊地喊，筷子又伸过去了。
寒冰夹了一块鱼尾巴，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这鱼……这鱼成精了吧？”他喃喃道，“怎么这么好吃？”
影刃难得没打哈欠，夹了一小块，慢慢嚼着，没说话，但筷子没停。
林月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微微上扬。
王诗晴吃得最豪放，筷子使得飞起，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停地说：“这个龙鱼是北寒洋产的，每年就捕捞那么几天，贵有贵的道理……那个鹿肉是长景山的，吃灵芝长大的，肉质特别嫩……你们别光吃肉啊，喝口汤，这汤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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