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吃一边科普，把每道菜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炎焰听得一愣一愣的，筷子都忘了动。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寒冰问。
王诗晴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家年夜饭就吃这些。”
炎焰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万恶的资本家。”
王诗晴耳朵尖，立刻瞪过去：“你说什么？”
“我说……万恶的好吃！对，万恶的好吃！”炎焰往嘴里塞了一大块鹿肉，含糊不清地说。
王诗晴哼了一声，没再理她，转头看苏临。
苏临吃得不多。他夹了几筷子菜，喝了两碗汤，就放下了筷子。他看着对面那几个家伙——炎焰在跟一只螃蟹较劲，钳子掰断了，肉还没出来，急得脸都红了；寒冰在给她递工具，被她一巴掌拍开；影刃慢慢吃着，偶尔抬眼看他们一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林月安静地喝着汤，眼睛弯成月牙。
王诗晴在跟炎焰抢最后一块鹿肉，两个人筷子打架，噼里啪啦的。
苏临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
这种日子，他以前想都不敢想。在地下室的时候，他最大的愿望是能吃上一口热饭。在恶人谷的时候，他最大的愿望是能活着出去。在暗夜市的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变强。
现在他坐在这里，身边坐着五个愿意为他拼命的人，面前摆着一桌子他叫不上名字的菜，窗外是万家灯火。
够了。这就够了。
他不想让这些东西，被明天那个人毁掉。
“苏临？”王诗晴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想什么呢？筷子都拿反了。”
苏临低头一看，确实拿反了。他把筷子转过来，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
“没什么。”
王诗晴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转头继续跟炎焰抢吃的。
吃到一半，经理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壶酒，酒壶是白玉的，壶身上刻着龙纹，盖子一掀，酒香扑鼻。
“苏临同学，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经理笑着说，“三十年陈的灵果酿，市面上买不到的。老板说，您是我们龙城战院的骄傲，这壶酒，敬您。”
苏临看着那壶酒，沉默了一秒，然后站起来，接过酒壶。
“替我谢谢你们老板。”
经理连声说好，转身出去了。
苏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端起来，看了看对面那几个家伙。
炎焰筷子停在半空，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你要喝酒？你以前不是不喝吗？”
“今天喝。”苏临说。
他把酒杯举起来，对着他们五个。
“这杯酒，敬你们。”
炎焰愣住了。寒冰也愣住了。影刃放下筷子，看着苏临。林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王诗晴难得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他一口干了。
酒入喉，辣，但暖。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眼眶有点热。
炎焰眼眶红了，她抓起面前那杯果汁，一仰头全灌下去：“我、我不喝酒，但我干了！”
寒冰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果汁，举起来：“我也干了！”
影刃没说话，端起茶杯，冲苏临举了举，一口闷了。
林月端起果汁，小口小口地喝完，然后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王诗晴最直接，抢过那壶酒，给自己倒了一大杯，举起来：“苏临，你是我见过的最牛逼的人。没有之一。”
她也干了，然后被辣得直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
苏临看着她那狼狈样，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炎焰擦擦眼角，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苏临，你明天干嘛？一起去训练场？老张说要给你安排特训。”
苏临的笑容收了收。他放下酒杯，沉默了两秒。
“明天……我有点事。”
“什么事？”炎焰追问。
“私事。”苏临说，“需要处理一下。”
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处理好那件事。
炎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张总是大大咧咧的脸上，难得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危险吗？”
苏临想了想，说：“还行。”
炎焰不信。她太了解苏临了。这人说“还行”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很危险”的意思。说“没事”的时候，就是“要出大事”的意思。说“不用担心”的时候，就是你最该担心的时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因为她的实力帮不了什么帮。
“行，那你小心。”
寒冰在旁边傻笑着：“早点回来啊。”
林月低着头，小声说：“注意安全。”
王诗晴最干脆，一拍桌子：“有事打电话，随叫随到！”
苏临看着他们五个，点点头。
“好。”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小吃街的人散了不少，但还有些喝醉的汉子在路边划拳，声音大得像吵架。卖烤串的摊主开始收摊了，炭火灭了，烟雾散了，只剩一地的竹签子和油渍。
六个人从得月楼出来，站在街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把身上的热气吹散了不少。
炎焰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撑死我了，明天得跑十公里才能消耗掉。”
寒冰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龙鱼、鹿肉、虾、蟹、汤……我算了一下，这一顿起码吃了五十万积分。”
王诗晴哼了一声：“五十万？你少说了个零。”
寒冰脸都绿了。
炎焰扭头看苏临：“你到底有多少积分？”
苏临想了想，说：“够吃很多顿。”
炎焰翻了个白眼：“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几个人站在街口，谁都没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沉默了几秒，苏临开口了。
“我先走了。”
炎焰点点头：“行，早点休息。”
影刃冲他点了点头。
林月小声说：“明天见。”
王诗晴最干脆：“走吧走吧，别磨叽了。”
苏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很稳。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在身后，越来越长，越来越淡。
走出去十几步，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喊。
“苏临！”
他回头。
炎焰站在街口，双手拢在嘴边，冲他喊：“别死在外面！”
苏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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