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康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更多的却是替小燕子不值的心疼。
小燕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作吓了一跳，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愣住了。
她没想到尔康会这样替她出气，这样真心实意地替她抱不平。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却又夹杂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表情变得有些讪讪的，往尔泰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看着尔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着尔康喊了一声。
“哎呀，大哥，你消消气......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你误会啦！”
尔康气得把手背到身后，重重地哼了一声，“哼，我误会了？我能误会什么？”
“你还看不出来吗，小燕子？”
“他对明月有意思了。”
小燕子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尴尬，她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尔泰的方向飘了过去。
站在尔泰身后的柳娘和阿默，眼见这气氛越发不对，两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同时微微俯身道。
“二少夫人......我们先进去送药了。”
话音未落，两人便提着食盒，走得飞快，转眼便消失在门内。
院子里，又只剩下了尔康、尔泰和小燕子三个人。
夜风拂过，将廊下的灯笼吹得轻轻晃动，三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又分开。
小燕子看着尔康那副满心替她不平的模样，又看了看尔泰嘴角那抹干涸的血迹，心里又暖又涩。
她知道，这件事是真的瞒不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个正望眼欲穿、恨不得立刻冲进屋里给明月喂药的尔泰招了招手。
“你过来。”
尔泰听到她的召唤，虽然满心不情愿，却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拖着步子走了回来。
三人站得很近，尔康又背过身去，不想看他。
小燕子伸手拉住尔康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急切。
“哎呀，大哥，你回头看看嘛！”
“他有什么好看的！”尔康虽然嘴上不情愿，却还是被小燕子拉着，皱着眉回了头。
就在尔康回头的那一瞬间，小燕子伸出手，探到尔泰的脖颈处，摸索了片刻，然后猛地往上一掀。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从尔泰的脸上被揭了下来。
灯笼的光线下，露出了一张完全与尔泰不同的面孔。
尔康整个人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仔细端详着那张脸。
这不是尔泰。
这是......曾经在尔泰和小燕子院里见过的一个小厮，好像是叫......疾影？
尔康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三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站在夜风中，沉默了好一会儿，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尔康的目光落在疾影嘴角那抹血迹上，又看了看那张完全不同的脸，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搅了一下，乱成了一锅粥。
他再次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手指抬起来，朝着疾影的方向点了点，又放下，最后终于憋出一句满是茫然的话来。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怒意，只剩下尴尬与无措。
小燕子见状，连忙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尴尬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了那个此刻并不在场的人。
“这都是尔泰的主意！”
她说完，又干笑了两声，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尔康的眼睛。
尔康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目光投向疾影，轻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窘迫和语无伦次。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是你。”
“方才......下手重了些。”
疾影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而对着小燕子抱拳道。
“二少夫人，属下想进屋守着明月，看着柳娘给她喂药，再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小燕子看着疾影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疾影得了令，转身便快步走进了屋里。
院子里，又只剩下了尔康和小燕子两个人。
两人并肩站着，尔康望着那道背影，喃喃道。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小燕子在尔康身边，一同望着疾影往屋里疾行的背影，接话道。
“嘿嘿，是呀！你看看刚才疾影着急的样子！”
“我也没想到疾影居然这样喜欢明月......”
尔康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
“我说的不可思议，是这个吗？”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正对着小燕子，双手抱臂，目光审视。
“现在——把你们两个遮遮掩掩藏着的那些事儿，全都讲给我听。”
小燕子尴尬地笑了笑，嘟了嘟嘴道，“也没藏什么嘛！”
尔康侧了侧身，摊开手掌，示意了一下整个镖局。
意思在明显不过，【都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好藏的？】
尔康的眼睛也随着自己的手看去，在整个院里转了一圈，又转回目光看向小燕子，依旧是有些没好气地道。
“这镖局里都这样了，我和萧剑都在这儿了，你俩还没藏着什么？”
“你们俩还想藏什么？”
“是不是我下次知道的时候，你俩就要举兵造反了？”
小燕子一听“举兵造反”四个字，吓得赶紧摆手，又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压低声音道。
“妈呀！大哥！不能乱说，要谨言慎行啊！”
“大哥，你以前都不会说这样的话呀，你今晚怎么如此反常？”
尔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老大，“我反常？！你们俩干的事，都要把我气死了知道吗？”
“现在不光是我，等回头萧剑醒了，知道了这些，有你们两个好看的！”
小燕子听尔康这么说，缩了缩脖子，心里一阵哀嚎。
【不对呀，这镖局明明是尔泰建立的，是尔泰藏得比较多呀！】
【怎么现在被抓包了，要我一个人来面对兄长的怒火啊？】
她的小脑袋不自觉地耷拉了下去，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来道。
“那......我们先回屋看看明月和我哥那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再问问苏姨，我哥什么时候才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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