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心里当然是愿意的，可她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便问道。
“两位都随我回府，那暗卫那边......没事吗？”
苏姨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二少夫人放心。”
“暗卫们我们今日都已逐个看过了。”
“他们的情况与萧大侠和明月姑娘不同。”
“昨夜中毒之时，他们内力运用得少，中毒都相对较轻。”
“唯独萧大侠武功最高，运功抵御的时间最长，因此中毒也最深。”
“而明月姑娘是普通人，没有内力护体，这毒对她来说便是致命的。”
“所幸救治及时，如今也已稳住了。”
“暗卫们只要按时服药，便没有大碍了。”
“反倒是萧大侠和明月姑娘这边，还需要人日夜守着观察。”
“所以我们二人随您回府，才是最妥当的安排。”
苏姨看了一眼柳娘又道，“而且，柳娘随我一同去往福家，也是为了方便给疾影易容。”
“如今落脚之地设在城外的茶庄，那茶庄地大人少，虽是严先生名下的产业，便于藏匿，但来来回回要易容，便没那么方便了。”
小燕子听了苏姨这番话，心里明了。
苏姨、柳娘和严先生三人定然是已经仔细商讨过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得极为周全，从藏匿到易容，从便利到安全，都已设想妥当。
她也不矫情，便干脆地点了点头，“好，那就拜托二位稍后随我一同回府了。”
两人闻言，微微一笑。
柳娘见话都说好了，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动作轻柔地替小燕子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污渍，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瞧你这一晚上折腾的。”
“让苏姨在这儿替你守着萧大侠。”
“来，你同我回屋我备上一桶热水，你好好梳洗一番。”
“洗好了呀，我再给你找几套干净的衣裳，你换上也清爽一些。”
“咱们又不必回宫禀报，而且到时候回了福家，还穿着这身难免会让家中长辈担忧。”
柳娘拉着小燕子的手，正要带她往外走，小燕子却轻轻往回一拉，道。
“哎，柳娘，还是等一会儿吧。”
“也没几个时辰了，马上就要到午时了。”
“我想在这儿守着哥哥，等他挺过这道难关，我再随你去梳洗。”
柳娘听了，微微一怔，随即轻叹了一口气，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却也知道这是小燕子放心不下兄长，便没有再劝，只温声道。
“好，那便随你吧。”
“我那还是去给你打盆热水来，你先把脸洗一洗，总行吧？”
小燕子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你，柳娘。”
柳娘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便转身出去了。
柳娘出去以后，苏姨也绕到屏风那边去看明月的情况了。
小燕子独自守在萧剑榻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
没过多久，柳娘端着一盆热水回来了。
小燕子便就着那盆水，简单地洗了把脸，又擦了擦手，觉得身上那股黏腻感总算少了些，人也清爽了几分。
之后，苏姨和柳娘查看完了明月的情况，柳娘这边也伺候小燕子打理完毕，便端着水盆先出去了。
苏姨也跟着一道走了出去，两人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便只剩下了小燕子与疾影隔着一道屏风，各自守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
.........
.........
尔康策马疾驰，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哒哒”声响，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不绝。
他一身血污，衣袍破烂，辫发散乱，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至极。
沿途的路人纷纷侧目，有人惊愕地停下脚步，有人低声议论，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他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了宫门口。
守门的侍卫远远望见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正要呵斥，待看清马上之人竟是福大爷，又见他满身血污，皆是神色一惊。
好在昨夜值守的侍卫已交接了消息，知道昨夜宫外出了大事，当下不敢怠慢，立刻迎上前去，抱拳道。
“福大爷！”
尔康翻身下马，语气急促而沉稳，“我要进宫见皇上。”
那侍卫连忙应道，“皇上已有吩咐，说您若是回来了，即刻进宫觐见，不必通传。”
说罢，又转头对身旁的同伴道，“我引福大爷过去，你在此处值守。”
那同伴点头应下，立刻补上了空缺。
那侍卫便快步走在尔康身侧，引着他穿过宫门，沿着宫道一路往乾清宫的方向疾步而去。
尔康将时间掐算得刚刚好。
此刻百官已经散朝，大臣们三三两两地出了宫门，乾清宫内正是人去楼空的时刻。
皇上按理说此刻应当在批阅奏折，可经过昨夜那一场变故，尔康迟迟未归，皇上心里必然是悬着的，难以安宁。
尔康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宫觐见，既能抓住皇上心中那份不安与急切的心理，又避开了百官在场、人多眼杂的局面。
更何况，他这一身血污狼狈的模样，本身就是最好的奏报。
而且有行得慢得官员看见，也能做个见证，若真是永琪所为......
这便也是一种保证皇上不能因私废公的手段。
他被侍卫一路引至乾清宫门前，交接给了守在殿门口的李公公。
李公公抬眼看见尔康这副模样，满身血污，衣袍破烂，辫发散乱，饶是他见惯了宫中的大风大浪，也不由得一惊。
但他很快便敛下了神色，对着尔康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福大爷，请随咱家进去吧。”
说罢，便转身引着尔康，推开了乾清宫的大门。
尔康踏入乾清宫的那一刻，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他抬眼望去，便见皇上正背着手，在御案前的台阶上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显然已经等了一夜的消息，心中颇不宁静。
听到殿门响动，皇上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尔康身上，游离了好一会，皇上才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哼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烦，又掺杂着点心疼。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带着几分嘲讽与揶揄，又有些意味不明的道，“你这是......在扮演萧剑回城那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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