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秋日的黄昏短得惊人，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便被夜色吞没。
栖燕院里亮起了灯，桂花在晚风中静静飘香。
小燕子却没有歇着。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重新站到了院中。
柳娘早已等在廊下，见她出来，也不多言，只点了点头，便摆开了架势。
两人在夜色中对练起来，拳脚相交，风声猎猎。
小燕子的拳法比往日更加凌厉，一招一式都带着一股不容退让的狠厉与决绝。
她知道，尔泰即将回来了。
那么，他们与永琪真正对决的日子，马上就要到来了。
她不要再做那个只能站在身后等待的人。
她要帮上尔泰的忙，要成为他能依靠的力量，而不是让他分心的软肋。
月光渐渐爬上树梢，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挥拳、出腿、转身，直到动作刻进肌肉的记忆里。
柳娘在一旁看着，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却没有出声打断她。
夜色渐深，栖燕院里的拳风却仍未停歇。
这次她真的准备好了，聪明、勇敢且无畏！
小燕子练了许久，一套拳法已经打得十分纯熟，拳风凌厉，步伐稳健。
她收住招式，微微喘了口气，又看向柳娘，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兴奋和认真，问道。
“柳娘柳娘，你说我想把匕首融到这拳脚和身法里头，该怎么练才好？”
柳娘见她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也不由得笑了笑，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握在手中比划了一个起势，道。
“匕首讲究的是近身快刺，讲究腕力和身法的配合。”
“二少夫人可以先试试这样——”
柳娘说着，拉开架势，给小燕子演示了一个转腕刺击的动作。
小燕子眼睛一亮，连忙跟着比划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哦~这样转腕，然后顺势往前刺......对对对，我懂了！”
两人正一来一往地研究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唤，“二少夫人。”
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耳中。
小燕子和柳娘同时收了招式，转头看去，只见苏姨正快步从廊下走来，神色间带着几分郑重。
她走到两人近前，压低了声音道。
“二少夫人，您午间吩咐我和柳娘留意茶庄那边的动向，还与我们说了有富察大人要配合严先生行动的事。”
“我便遣了暗卫去给茶庄传消息。”
“方才......严先生竟给我回信了。”
小燕子微微一怔，眼睛眨了眨，有些意外地道，“啊？这么快？严先生说什么了？”
苏姨没有立刻回答，只低声道，“进屋说。”
小燕子点了点头，把匕首往左手袖口中的绑带绑着的鞘里一插，便与柳娘一道跟着苏姨往屋里走去。
几人进了苏姨暂住的厢房，苏姨随手将门掩上，又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屋内铺展开来。
三人围着圆桌坐下，苏姨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严先生说，他已经查到了那三千人的行军踪迹。”
“确实是从南境方向过来的，但那批人的踪迹极其分散。”
“目前查到的，就已经分成了七八股，散布在京郊各个不同的位置。”
小燕子一听，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而出，“七八股？这么多？还这么分散？”
她啧啧两声，又忍不住嘀咕道，“好家伙，永琪这是撒胡椒面呢？”
“到处撒一点，让咱们抓都抓不过来！”
苏姨见她这副又惊讶又嘀咕的模样，也不由得微微松了松神色，续道。
“严先生还说，他在其中一处潜伏点附近抓到了一个舌头，用了些特殊手段，逼着他说出了一些东西。”
小燕子立刻来了精神，凑近了些，追问道，“那人说什么了？”
苏姨压低声音道，“据那人交代，这些分散的小队之间并非完全独立，每一股都有一个领头的人，而这些领头的人之间有一套秘密的联络暗号。”
“一旦某一股出了事，暗号中断，其他几股便会立刻知晓，随即改变潜伏位置或提前行动。”
小燕子听完，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哦”字，愣了好一会儿，才一拍大腿道，
“我的老天爷！”
“这就是说，咱们要是动了一股，其他的立马就知道了？”
“然后要么跑，要么直接打上门来？”
柳娘在一旁沉声道，“正是如此。”
“所以要么不动，要动，就必须在同一时间，把所有的小队一齐端掉。”
小燕子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还真得好好合计合计。”
她想起之前和萧剑商量的那个“分而食之”的计划，原本觉得还挺周密的，如今听严先生这么一说。
七八个小队，彼此之间还有联络信号，动一处则处处惊。
她心里也明白过来，果然如尔康所说，那个计划是行不通了。
小燕子撇了撇嘴，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但也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便索性先将这个念头搁下了。
她又想起一茬来，连忙问道。
“对了，严先生那边可把那些人的痕迹证据留下来了？”
苏姨点了点头，道，“留下来了。”
“严先生说，他已经与富察大人碰过面，把那些证据都交给了富察大人，让富察大人带给尔康少爷。”
小燕子听了，稍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道，“也不知尔康那边拿了证据，什么时候回来。”
苏姨和柳娘对视了一眼，苏姨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个......倒是不曾听说。”
小燕子又想了想，像是在自问自答，又像是在问她们俩。
“哎，尔康这个时辰还没回来，莫不是拿着那些证据，直接回禀给皇阿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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