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令一出,阵后立刻响起一片整齐的号子声。二十门铜铸大将军炮被炮营兵卒推着,踩着泥泞的草甸往前压,炮口齐齐对准了山梁上的木寨。炮管擦得锃亮,药膛里早已填好了火药和铅弹,兵卒们半跪在地,调整着炮口仰角,目光死死锁住百步外的寨门箭楼。
山梁上的建州哨兵早发现了山下的大军,凄厉的牛角号瞬间划破山林寂静。寨子里瞬间乱作一团,女真人的呼喝声、弓箭上弦的脆响、木盾就位的闷响连成一片,箭楼里瞬间探出数十张弓,冷亮的箭头齐齐对准了山下的通路。
猛哥帖木儿披着重甲大步登上最高的箭楼,手按腰间弯刀往下望。当他看清山下黑压压的四万铁骑时,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又扫到队列前迎风招展的海西四部旗帜,脸色瞬间铁青,一口牙咬得咯咯作响。
“海西的叛徒!” 他低吼一声,抬手暴喝,“所有人就位!把他们堵在坡下!敢往上冲的,全给我射死在山路上!”
他话音刚落,山下就响起炮营千总扯破嗓子的号令:“点火 —— 放!”
二十根火绳同时落下,药膛瞬间爆出刺眼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炮声接连炸响,像惊雷劈在山梁之上,二十枚铅弹带着呼啸的劲风,直直砸向木寨。
只听 “咔嚓 —— 轰隆” 一连串巨响,一丈高的硬木寨墙瞬间被砸出数个豁口,木屑横飞。最靠前的两座箭楼直接被铅弹拦腰轰断,箭楼里的弓箭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跟着断裂的木料摔下山崖,滚成了一团肉泥。
山梁上瞬间一片惨叫,没被炸死的建州兵卒被震得头晕耳鸣,不少人直接摔在地上,手里的弓箭飞出去老远。刚才还严整的防线,一瞬间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完颜虎站在坡下,被炮声震得耳膜发疼,看着被轰得稀烂的寨墙,眼睛瞬间红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般凶烈的火器,原来将军说的 “寨墙破了”,竟是这样摧枯拉朽的破法!
没等他回过神,身后就传来刘大牛的吼声:“将军有令!冲!”
完颜虎瞬间回神,拔出腰间弯刀往前猛地一挥,嘶吼道:“哈达部的儿郎们!跟我冲!里面的财货全是咱们的!杀啊!”
他一马当先,踩着泥泞的坡路往上冲。身后的海西三千二百人瞬间像开了闸的洪水,嘶吼着跟着往前冲。他们方才被火炮的威力震得胆寒,此刻又被寨子里的财货勾红了眼,更清楚身后四万明军正死死盯着,退一步就是死路,只能咬着牙往前冲。
坡上的建州兵卒刚从炮击的慌乱里回过神,就看到疯冲上来的海西人,瞬间红了眼。“是海西的狗贼!” 有人嘶吼着拉弓放箭,箭矢像雨点似的往下落,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海西兵卒瞬间中箭,滚下了陡坡。
可这根本拦不住红了眼的海西人。完颜虎挥着弯刀挡开箭矢,第一个冲到被炸开的寨墙豁口,一刀劈翻了举着木矛扑过来的建州兵,鲜血瞬间溅了他满脸。
“冲进去!”
海西人顺着豁口往寨子里涌,和建州兵卒狠狠撞在一起,瞬间绞成了一团。弯刀对砍的脆响、长矛刺穿皮肉的闷声、临死前的嘶吼怒骂,瞬间填满了整个山寨。
建州兵卒本就被火炮炸乱了军心,此刻看着往日同出一族的海西人,下手竟比外人还要狠,一个个目眦欲裂,却也慌了神。不少人边打边退,嘴里骂着叛徒,手里的刀却慢了半分,转眼就被海西人砍翻在地。
箭楼上,猛哥帖木儿看着底下同族相杀的惨状,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海西人居然真的敢冲在最前面,对着自己人下死手。寨子里的兵卒本就因明军大军压境心慌,此刻更是军心涣散,防线节节败退。
“亲卫营!跟我下去!把这群叛徒赶出去!” 猛哥帖木儿拔出战刀,就要带着亲卫往下冲。
可就在这时,山下又响起了震天的马蹄声。
刀疤周坐在马背上,冷眼看着寨子里的混战。他见海西人已经把建州的兵力全吸引到了寨门附近,猛哥帖木儿的亲卫也动了,终于缓缓抬起了手。
“左军,绕到山后,堵死悬崖下的所有退路,一个都不许放跑。”
“中军,跟我冲!直捣主帐!”
号令落下,他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身后的四万明军骑兵,像一把刚出鞘的钢刀,顺着坡路往上疾冲。马蹄踏过泥泞的坡地,铁甲在朝阳下闪着寒光,马蹄声汇成滚雷,震得整个山梁都在微微发颤。
正和海西人缠斗的建州兵卒,听到这震天的马蹄声回头一看,只见黑压压的骑兵洪流顺着坡路冲了上来,瞬间魂飞魄散。
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这一刻彻底崩了。
明军骑兵顺着豁口冲进寨子,马刀挥舞,像切瓜砍菜似的扫过顽抗的建州兵卒。骑兵的冲击力在寨子里的巷道里依旧势不可挡,负隅顽抗的人转眼就被马蹄踏成肉泥,剩下的人纷纷扔了兵器,跪地投降。
完颜虎带着哈达部的人杀红了眼,正和一队建州亲卫缠斗,见华夏骑兵冲了进来,瞬间士气大振,嘶吼着往前压,把负隅顽抗的建州兵砍得七零八落。
刀疤周策马冲在最前面,脸上的刀疤在硝烟与血光里显得格外狰狞。他一眼就看到了从箭楼往下冲的猛哥帖木儿,抬手一指,冷声道:“抓活的。”
身后的亲卫立刻策马冲出,把猛哥帖木儿和他的亲卫团团围住。猛哥帖木儿红着眼,挥着战刀拼死抵抗,可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在明军的马刀下,不过片刻,就只剩他孤身一人,身上中了好几刀,鲜血早已浸透了重甲。
刘大牛策马过来,手里的长矛一挺,死死抵住了猛哥帖木儿的喉咙:“放下刀!降不降?”
猛哥帖木儿看着周围围得水泄不通的明军,又看了看满地的族人尸体、跪地投降的部众,还有不远处正挥刀砍杀建州兵的海西人,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他手里的战刀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仰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两个兵卒立刻冲上去,把他死死按在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日头升到头顶时,整个山寨彻底安静了下来。
硝烟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在湿漉漉的山林里散不开。塌了大半的寨墙下,到处是尸体、折断的兵刃和散落的箭支,泥泞的土地被鲜血泡成了暗红色。
海西四部的人聚在一起,一个个浑身是血,正忙着把寨子里的财货往马背上搬,见刀疤周策马过来,纷纷停下动作躬身行礼。完颜虎提着一颗建州头领的人头上前抱拳,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将军!建州主力全灭!猛哥帖木儿已经被擒!我等幸不辱命!”
刀疤周没看那颗人头,目光扫过整个寨子,冷声道:“清点俘获,人丁全数登记造册,押回大营。敢私藏一个,斩。”
完颜虎心里一凛,连忙躬身应声:“不敢!我等绝不敢违令!”
刘大牛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刚清点好的账册,脸上满是喜色:“将军!此战斩敌三千七百余,俘获男女老幼一万两千余人,缴获马匹、牛羊、粮草无数!猛哥帖木儿已经锁进囚车了!”
刀疤周点点头,抬眼看向北边的林海 —— 那里是阿哈出的地盘。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刀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气:“歇两个时辰。下午拔营,往北走,打下一个。”
刘大牛浑身一振,高声应道:“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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