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6点出头，闹钟准时响起。
陈秋睁开眼睛，伸手将闹钟关掉。
旁边的沈书瑶却一动不动，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几缕凌乱的头发。
“起床了。”
陈秋拍了拍她，可被子里没有反应。
“老婆？”
“听不见。”
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下面传来。
“听不见还能回答？”
“梦话。”
陈秋差点笑出来。
最后又哄了几句，沈书瑶才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
她坐在床边缓了半天，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抬头看向陈秋时，目光里更是带着一股明显的幽怨。
那眼神仿佛在控诉，某人昨天晚上嘴上说着“不耽误”，实际上却跟头刚放出栏的牛一样。
陈秋摸了摸鼻子。
“昨晚睡得不好？”
“你说呢？”
“我觉得还行。”
沈书瑶面无表情。
“那是因为累的不是你。”
“……”
这个话题不适合继续深入，陈秋果断转身去了卫生间。
等两个人洗漱完毕，沈母也赶了过来。
念念还抱着那只大白兔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爸爸妈妈已经准备出门。
将女儿交给沈母照看，两个人便下楼上车。
一路上，沈书瑶都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睛，也会幽幽地看陈秋一眼。
陈秋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回头给你买杯咖啡。”
“咖啡能补觉吗？”
“不能。”
“那你闭嘴吧。”
陈秋老老实实开车。
台风已经过去，昨晚残留的乌云也散开了大半。
清晨的天空泛着淡淡的蓝色，阳光从云层缝隙间落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道路两旁还能看见不少被风吹落的树叶，偶尔也有折断的细小树枝堆在路边，清洁人员正在陆续清理。
经过几天风雨冲刷，空气格外清新，温度也降了不少。
车窗稍微降下一条缝，凉爽的晨风立刻钻进车内，带着雨后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不冷不热，非常舒服。
这种天气对于出门吃饭的人来说，显然相当友好。
还没到惠民街，陈秋便发现路上的人越来越多。
等车子拐过前面的路口，整条街的景象也出现在两人眼前。
陈氏小厨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队伍从店门口一路向外延伸，已经快要绕过旁边的路口。
这才早上六点多！距离营业还有很长时间！
沈书瑶看着窗外，困意都散了不少。
“咱们不是说了限号吗？”
“就是因为限号，他们才来得这么早。”
三百个号码，看起来不少。
可昨天的通知视频下面，光是说要来的人就远远不止三百。
谁都担心来晚一步，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陈老板怎么还没来？”
“是不是从后门进了？”
“那辆迈巴赫好像是他的！”
“快看车牌！”
陈秋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看见已经有人朝这边望了过来。
他没敢继续往前开，果断转向后面的巷子。
两个人下车以后，迅速进店。
店里停业了几天，空气中带着些许沉闷。
陈秋先将门窗打开通风，又检查了一遍设备。
确认没有受到台风影响，两个人简单擦拭桌面，将前厅和后厨重新收拾了一遍。
没过多久，送货的师傅便陆续赶到。
今天是自助日，食材数量远超平时。
陈秋按照清单验货，确认品质和数量没有问题，便签字签收。
全部搬进来后，后厨已经被各种食材塞得满满当当。
今天的菜单，陈秋昨晚便已经安排好了。
辣椒炒肉，红烧肉，猪肉白菜炖粉条，小炒黄牛肉，麻婆豆腐，肉末茄子，黄金蛋炒饭......
荤素都有，口味也足够丰富。
陈秋将所有步骤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很快便开始备菜。
咚咚咚~~
沈书瑶则在前厅，将今天几名面试者的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两个人正各自忙碌着，后门传来几声轻响。
咚咚。
陈秋放下手里的刀，擦了擦手。
打开后门后，外面站着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
男人中等身材，腰腹微微发福，头发剪得很短，鬓角夹着几根白发。
上身穿着一件深蓝色Polo衫，下面是黑色长裤和一双防滑皮鞋。
衣服算不上多贵，却收拾得很干净，手里还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
“你好。”
男人主动开口。
“我是来面试厨师的，叫赵长海。”
“进来吧。”
陈秋侧身让开。
赵长海走进店里，先朝后厨看了一眼。
目光在那些刚送来的食材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正在备菜的陈秋。
“坐吧。”
沈书瑶拿着简历走过来。
赵长海坐下以后，腰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看得出来有些紧张。
“你今年四十三？”
“对。”
“做了多少年厨师？”
“二十二年。”
赵长海回答得很快。
“我十九岁开始在饭店学徒，最开始做砧板，后来做打荷、炒锅。”
“二十七岁进了天悦大酒店，一直干到今年年初。”
“前几年主要负责中餐热菜，后面六年是炉灶组组长。”
二十多年后厨经验，十几年酒店经历，还做过六年炉灶组组长。
单从履历来看，确实符合他们招聘老厨师的要求。
沈书瑶继续问道：
“为什么离开天悦？”
“酒店今年把餐饮部外包了。”
赵长海解释道：
“接手的公司带了自己的一套后厨班子，原来的人只留了几个年轻的。”
“我们这些年纪大的，拿了补偿以后就都走了。”
“不是主动辞职？”
“不是。”
赵长海苦笑了一下。
“我在那边干了十几年，本来想着再干几年就退休。”
“谁知道酒店现在也流行版本更新，更新完以后，旧员工不兼容了。”
这个说法有些自嘲，倒也没有多少怨气。
沈书瑶又问了几个问题。
赵长海做过零点，也做过婚宴和大型团餐。
忙的时候一天要出几十桌菜，对后厨流程和人员调度都比较熟悉。
离开酒店以后，他也收到过其他饭店的邀请。
只是有的工资太低，有的管理混乱，还有两家需要去外地。
他父母和孩子都在天城，不想再往外跑，便一直没有决定。
直到昨天，他在餐饮群里看见陈氏小厨的招聘信息，才投来简历。
履历没有明显问题，离职原因也算合理。
最重要的是，赵长海在同一家酒店待了十几年，至少说明稳定性不错。
沈书瑶朝陈秋看了一眼，对方轻轻点头。
“那就试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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