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默下班回到新家，徐雨晴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锅里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她围着围裙，头发随意扎着，看到他回来，探出头说：“回来了？洗手吃饭。”
林默换了鞋，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热气腾腾。
徐雨晴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
“今天第一天报到，感觉怎么样？”
徐雨晴说：“挺好的。同事们都挺热情的。就是事情多，信息化工作刚起步，很多事要从头理顺。”
林默夹了一块排骨。“慢慢来。不着急。”
徐雨晴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林哥，听说你最近被人匿名举报了？”
林默放下筷子。“你怎么知道的？”
“北山县政府就这么大，消息传得快。我上午去报到的时候，就有人在我旁边议论，说纪委的林书记被人告了。我没理他们，但我心里不踏实。”
徐雨晴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林默把匿名信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徐雨晴说了。
他说有人拍了照片，寄了匿名信，但省纪委已经查清楚了，是韩铮的余党所为，已经处理了。
徐雨晴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林默的手。
“林哥，你要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一个人扛。你现在有我了。”
林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好。我答应你。”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很浓，屋里的灯光很暖。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桌上的菜还没有凉透。
这个小小的家，刚刚开始有生活的样子。
林默知道，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他。
省纪委的案子、北山县的日常工作、新的县委书记周明远对他的期望、那些藏在暗处还在盯着他的人。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了。
他有徐雨晴，有家，有底气。这就够了。
韩铮的账本，像一颗丢进深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越来越大的涟漪。
周三上午，林默接到了省纪委老刘的电话。
老刘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谨慎：“林书记，账本的核查有了新进展。有几笔资金流向，指向了北山县之外的人和事。你需要来一趟省城，张书记要当面跟你谈。”
林默放下电话，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
韩铮的账本上记的那些名字，看来已经开始从纸面变成现实了。
下午，林默向周明远请了假，开车去了省城。
两个小时后，他到了省纪委大楼。
老刘在门口等着，脸色很凝重，没有多说话，直接把他带到了张书记的办公室。
张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那个账本的复印件。
他看到林默进来，指了指沙发。“坐。”
林默坐下，老刘给他倒了杯茶，然后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张书记开门见山。“韩铮的账本，我们逐条核实了。其中有几笔资金的流向，涉及到北山县之外的人和事。你看了可能会有些意外。”
他把账本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林默。
林默接过来，看到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2019年9月，通过中间人转出两百万，用于青宁市某区土地开发项目的前期运作。收款方是宏达建设，经手人：张国强。备注：按省里意思办事。
林默盯着“张国强”三个字，心里一震。
张国强——恒达集团的董事长，之前严世藩案的核心人物。
在省城已经被省纪委带走调查了。
现在他的名字又出现在韩铮的账本里，说明韩铮和严世藩、张国强这条线，比之前了解到的更深。
“张书记，这个‘省里意思’，是指谁？”
张书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开账本的另一页。“你再看看这个。”
林默接过来，看到另一行记录：2020年5月，向青宁市某领导转交现金五十万。通过中间人操作，未留痕迹。备注：关系维护。
“青宁市某领导”，这个表述在账本上出现了三次，每次都只有职务没有姓名，金额从二十万到五十万不等。
林默知道，这说明韩铮做事很小心——重要的名字，他不会直接写上去，只用代号或模糊的职务来代替。
“张书记，这个‘青宁市某领导’，我们现在有方向吗？”
张书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账本上的记录很模糊，但结合其他线索，我们有了一些方向。韩铮在北山县任职三年，和青宁市的干部来往频繁。具体是谁，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张书记站起身，走到窗前。
“小林，你知道韩铮的账本为什么这么重要吗？因为它不仅仅是韩铮一个人的犯罪记录。它是一张网。这张网上，连接着北山县、青宁市、省城。要撕开这张网，需要耐心，也需要时机。”
林默说：“张书记，我明白。北山县这边，我会继续稳住。”
张书记转过身，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匿名信的事，省纪委已经处理了。赵立新和刘志远都会被依法处理。你在北山县的工作，组织上是肯定的。不要被这些事影响。”
林默点头。“谢谢张书记。”
从省纪委出来，林默站在大楼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韩铮的账本上除了陈达运之外，还有张国强和青宁市某领导，这条线越来越长了。
他之前一度以为，韩铮案只是个基层腐败案，现在发现它和严世藩、张国强的案子是互相关联的，这让他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紧迫感。
回到北山县已经是傍晚了。
林默没有回纪委，而是直接去了新租的房子。
徐雨晴已经做好了饭，见他进门，探出头说：“回来了？省城的事怎么样了？”
林默换了鞋，在餐桌前坐下。
“韩铮的账本里，又挖出了新线索。”他简单说了一下，没有提具体的名字。
“涉及到青宁市的一些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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