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雨晴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汤。“那你接下来是不是更忙了？”
林默说：“可能会。但我会尽量安排好时间。你刚来北山县，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说。”
徐雨晴笑了笑。“我这边还好。信息化办公室刚起步，但同事们都很配合。周明远书记昨天找了我谈话，说县里对信息化工作很重视，让我放开手脚干。”
林默心里一松。“那就好。周书记是个干实事的人，他支持你，你在县里就好做事了。”
两人边吃边聊。窗外，夜色渐深，北山县的冬天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
屋里的灯光很暖，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这样的日子虽然简单，却很踏实。
周四下午，林默正在纪委开会，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沈晚晴发来的消息：“林默，周末有空吗？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聊聊，关于青宁市那个项目的。有些新情况，电话里说不方便。”
林默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
青宁市那个大数据项目，之前确实有问题，他帮她分析过投标企业资质。
如果她遇到了新情况，当面聊确实比电话里说得清楚。
他回复：“周六下午吧。北山县城关镇那边有家茶馆，环境比较安静。你方便过来吗？”
沈晚晴回复：“方便。那就周六下午三点。”
周六下午，林默提前到了那家茶馆。
茶馆在县城一条老街上，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写着“听雨茶舍”。
他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铁观音，等着沈晚晴。
三点刚过，沈晚晴就到了。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了一条浅色的围巾，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干练了不少。
她上楼后扫了一眼，看到林默，快步走过来坐下。
“路上有点堵，晚了。”她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搓了搓手，“北山县比青宁市冷多了。”
林默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先暖暖。你说项目的事有新情况？”
沈晚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我让人重新核实了那几家投标企业的资质，发现的问题比预想的更严重。不只是围标串标，还有一家企业的法人代表，和青宁市某个领导是亲戚关系。这个领导，分管的是基建和项目审批。”
林默心里一动。“你准备怎么处理？”
沈晚晴看着他，目光里有犹豫，也有一丝坚定。
“我想向市纪委汇报。但我在青宁市是挂职，根基不深，怕汇报了之后反而被动。找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默想了想。“如果你手里有确凿的证据，应该向市纪委汇报。挂职也好，任职也好，发现问题不处理，是你的责任。不过你汇报的时候，最好先跟市纪委的主要领导沟通，不要在公开场合提这件事。”
沈晚晴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跟市纪委的人不熟，不知道跟谁说比较稳妥。”
林默说：“我跟青宁市纪委的一个副书记有些交情。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引荐。”
沈晚晴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林默，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和雨晴一起吃饭。”
林默笑了笑。“不用客气。你刚到青宁市，很多情况不熟悉，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晚晴说起了她在青宁市挂职的体会，说基层工作和省直机关确实不一样，很多事情需要亲力亲为，不像在省城那样有完善的制度保障。
林默听着，偶尔分享一些自己在北山县的体会。
快到五点的时候，沈晚晴看了看表。
“不早了，我得赶回青宁了。晚上还有个会。”她站起身，把大衣穿上。
“林默，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林默也站起来。“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沈晚晴点了点头，快步走下了楼。
林默站在二楼窗前，看着她的车驶出老街，汇入主路的车流。
他回到座位，把剩余的茶喝完，然后结账走人。
走到楼下时，他拿出手机，发现徐雨晴发了几条消息。
一条是：“林哥，你在哪？晚上回来吃饭吗？”
另一条是隔了十分钟后发的：“我下班路过老城街，好像看到你的车停在那边。你在茶馆？”
林默心里一紧，连忙回复：“我在茶馆，见了个青宁市来的同事，谈点工作上的事。饭我回去吃，现在刚谈完，正在往回走。”
徐雨晴隔了几分钟才回复：“嗯，知道了。饭做好了，等你。”
林默看着这条回复，虽然看不出什么异常，但他隐约觉得徐雨晴的语气比平时淡了些。
他快步走回停车的地方，开车回家。
到家时，徐雨晴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电视机开着，声音被调得很小，像是背景的白噪音。
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她用保鲜膜盖着，显然是等着他回来再开饭。
“回来了？”她抬起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菜有点凉了，我去热一下。”
林默换了鞋，洗了手。“我帮你。”
他走进厨房，站在她身后，“雨晴，我下午见的那个同事是青宁市的沈晚晴。她有个项目的问题需要咨询，我帮她分析了一下情况。就是谈工作，没有别的。”
徐雨晴没有说话，低头把菜放进微波炉，按了加热键。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靠在灶台边。
“我知道。但你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在县城那条街上看到你的车，旁边还有一辆青宁市牌照的车，我不用查就知道是谁。”
林默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我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的。是我不够细心。”
徐雨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林哥，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怕你被人利用。你在北山县查了那么多案子，得罪了那么多人，有人想对付你，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林默把她揽进怀里。“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以后我和她见面，一定提前跟你说。”
徐雨晴靠在他肩上，沉默了很久。“林哥，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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