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工作组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陈剑说：“具体方案我还不清楚。但是，他们到了省城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存了陈达运办公室的全部材料，并要求省政府办公厅整理近五年来所有与他相关的事项记录，逐一核对。”
林默感到一阵沉重的踏实感。
他终于确认，陈达运案已经正式进入了中央纪委的工作序列。
这意味着所有与此案相关的人员都将得到全面核查，无论级别高低，无论背景强弱。
挂了电话，林默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窗外的天空低沉而清冷，风刮过梧桐树光秃的枝丫，发出细碎的声音。
他回到办公室，把陈剑的通报记录在笔记本上，然后走出了纪委小楼，去周明远办公室。
周明远正在看一份文件，见他进来，合上文件放到一边。“省城那边有新消息？”
林默简短地汇报了中央纪委工作组进驻省纪委的情况。
周明远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林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陈达运的事，已经没有人能压得住了。”
周明远转过身来。
“不只是压不住。这意味着整个省里的一些人事安排、项目审批、资金拨付，甚至是一些干部的提拔和调整，都可能被重新审视一遍。北山县虽然不大，但也是受影响的范围之一。”
林默说：“周书记，我明白。”
周明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北山县干了这段时间，查了永安镇的案子，推动了干部队伍的自查自纠，现在省里的风暴也来了。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接下来，你该想一想自己下一步的事了。”
林默没有立刻接话。
他知道周明远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场案件发展到今天，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已经被很多人看在眼里。
省纪委的张书记、已经调走的方政、中央纪委工作组的到来，这些都让他在省里的关注度提高到了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层面。
但他暂时没有心思去想自己的事，县里的工作还有几项收尾事务需要处理。
从周明远办公室出来，林默在走廊里遇见了郑明远。
他正抱着一摞文件从楼梯口上来，看到林默，停下脚步。
“林书记，正想找你。关于廉政风险数据预警平台，我重新调整了权限方案，把最高管理权限交给了县纪委的信息部门。你看看这个版本是不是更合理。”
林默接过方案，快速翻了一遍。
和他上次看到的那一版相比，确实做了不少调整——权限结构更加清晰，分级流程也更加完整。
如果这个方案能落实到位，对县里的监督工作来说的确是一个有效的工具。
“可以。按这个方案推进。”林默把方案递还给他，顿了顿，“郑县长，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郑明远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说。”
“你主动申请来北山县之前，知不知道这里正在查韩铮案？”
郑明远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我知道大概的情况。正因为知道，我才觉得北山县需要有人来做一些更长远的事。”
林默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一周后的周二上午，省城传来了最终消息。
陈剑在电话里告诉林默：“陈达运已经被中央纪委工作组带走调查了。今天上午的事，没有公开通报，但省里主要部门已经知情。”
林默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他想起很多事——方政离开前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你以后的路要靠自己走了”。
陈达运在省政府办公楼里对他说的那番看似关心实则敲打的话。
韩铮账本上那个写着“陈”字的第一页，陆砚在看守所里那段含糊其辞的交代。
每一条线索，每一个节点，都在这场漫长而艰难的查案过程中发挥着各自的作用。
“陈哥，省里的情况怎么样？”
“还在控制之中。”陈剑说。
“中央纪委工作组的介入对省里的震动很大，但省纪委一直在按程序推进，没有出现大的波动。”
挂了电话后，林默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直到王建国敲门进来请示公务，他才回过神来。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在按照预期的方向稳步推进。
中央纪委工作组的到来意味着更高层级的审查已经全面展开，而省纪委作为配合方，不再直接主导案件的调查方向，更多的精力转向了配合与协调。
林默也重新专注于北山县的工作。
郑明远提出的廉政风险数据预警平台已经开始试运行，徐雨晴作为信息化工作的负责人，正在带着她的团队完善平台框架，确保各个模块能够顺利衔接。
王丽华和其他主动交代问题的人正在走相应的程序流程，永安镇的工程质量整改也已全面开工，新的教学楼地基已经打好。
周五傍晚，林默正准备下班，手机响了。
是张书记的秘书小周。
“林书记，张书记想见您。明天上午，省纪委。”
第二天上午，林默开车去了省城。
阳光比前几周明亮了一些，路边的行道树虽然还是光秃秃的，但枝条上已经能看到细微的芽苞，在冷空气中泛着一层淡青色。
他到了省纪委，小周把他带到了张书记的办公室。
张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示意林默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开口说：“陈达运案已经进入了中央纪委的调查程序。接下来，省纪委的工作重心会转向配合和协查。你之前在北山县查办的永安镇案、韩铮案，为整个案件的推进提供了非常坚实的前期基础。组织上看到了你的努力，也看到了你在复杂局面下的执行力和判断力。”
林默说：“张书记，这是我应该做的。”
张书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审慎的认可。“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林默沉默了片刻。“我想继续留在北山县，把手头的工作做完。特别是永安镇工程质量整改的收尾和廉政风险平台的建设，这两件事我想看到它们落地。”
张书记点了点头。“好。干部就是要沉得下心来，把手头的活干踏实。你在北山县的这段时间，工作表现一直很稳。组织上会继续关注你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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