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想念流萤姐做的卤牛肉了。”
沈书瑶坐在一旁，
“你现在想念的东西，等回到下层世界可以一次性吃个够。”
唐念安眼睛一亮：“对哦！等我们出去了，我一定要让流萤姐给我做一整桌好吃的，吃不完的我打包带走！”
白小柠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块干饼小口小口啃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路边一丛开着紫色小花的野草上。
“阿蘅姐，那种草的中层世界叫什么？我好像没见过。”
阿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啊，当地人叫它紫铃草，种子可以榨油，叶子煮水喝能退烧。不过生吃有毒，你别乱碰。”
傍晚时分，阿蘅在一片靠近溪流的空地上停下来，宣布今晚在这里扎营。
众人分工合作，沈书瑶和白小柠去拾柴火，唐念安负责生火，任红豆帮着阿蘅搭简易的帐篷。
吞吞叼回来一只肥嘟嘟的野兔，放在任红豆面前，尾巴摇了两下，任红豆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吞吞的脑袋：“吞吞真棒！”
当晚，那只野兔被剥皮洗净，串在树枝上烤得滋滋冒油，撒上一点盐巴，香味飘出去老远。
唐念安吃得满嘴流油，感动得差点流泪：“这是我进中层世界以来吃过最好的一顿。”
第二天下午，队伍开始进入一片丘陵地带，道路变得崎岖起来，坡度时陡时缓，有些路段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众人的话少了，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脚下的路面上，阿蘅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确认一下后面的人是否跟得上。
第三天上午，太阳升到半空中的时候，队伍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谷地静静地躺在群山之间，被晨光照得一片金黄。
谷地被开垦成整齐的梯田，一层一层地从山脚延伸到谷底，田里的作物在阳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绿色，几条灌溉渠纵横交错，将溪水引到每一块田里。
田边搭着几间茅草棚，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在无风的早晨笔直地升向天空。
两个女人正蹲在一块试验田边，低着头观察一株幼苗的叶片，一边看一边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阿蘅远远地喊了一声：“秦姑！三娘！有人找你们。”
那两个女人同时抬起头来，一个五十来岁，短发，戴着草帽，脸上带着长期户外劳作特有的黝黑和粗糙，另一个稍微年轻一些，扎着一条马尾辫，手上沾满了泥土，笑起来眼角有几道深深的鱼尾纹。
任红豆走过去，没有多余的寒暄，将那几个油纸包放在田埂上，打开来露出里面的种子，颗粒饱满的水稻、金黄的玉米粒、细小的蔬菜籽，还有几包用布口袋装着的药材种子。
她简单说明了这些种子的来源，
“你们看看这些能不能用？如果能用的话，能不能培育出更适合中层世界环境的品种？”
秦姑蹲下身来，伸出手拈起几粒水稻种子放在掌心里，凑近了仔细端详了一番，又用指甲掐了一下种皮的硬度，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随意变得越来越认真，眼睛也越睁越大，最后抬起头来看着任红豆，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这些种子......颗粒饱满度、种皮光泽度、胚芽活性，这都是经过好多代优选才能达到的品相！比我们现在用的那些野生黍米的基因底子强太多了！”
柳三娘也凑过来，
“没错，这些种子的活力很强。你看这个玉米，胚乳的含量很高，淀粉转化率肯定不错。还有这些蔬菜种子，颗粒均匀，大小一致，一看就是规模化培育出来的优良品种。”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只要给我们几个培育周期，我们完全有可能改良出适应中层世界土壤和气候的新品种，到时候整个中层世界的种植结构都能上一个台阶！”
任红豆站在田埂上，看着秦姑和柳三娘小心翼翼将那些种子分门别类地收好，心里总算有了一点踏实的感觉。
虽然系统还是联系不上，但至少这件事算是办对了。
任红豆一行人在谷地住了下来，秦姑和柳三娘在谷地东头有两间闲置的茅草屋，虽然简陋，但打扫干净后住人不成问题。
唐念安主动揽下了挑水和劈柴的活计，沈书瑶负责做饭和记录一些她观察到的情况，任红豆则在干完分配的农活之余，继续每天雷打不动地尝试联系系统。
而白小柠，从到达谷地的第一天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天上午，秦姑正在试验田里给一批新发芽的幼苗间苗，白小柠蹲在田埂上看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开口问了一句：“秦姑，这个为什么要拔掉一部分？不是长得越多越好吗？”
秦姑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不停，
“苗长得太密了，互相抢养分，谁都长不好。拔掉弱的，给壮的留出空间，最后收成反而更高。”
白小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会儿，小声说了一句：“那我能试试吗？”
秦姑这才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白小柠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和细瘦的手腕上扫了一下，
“你？你以前下过地吗？”
白小柠摇了摇头。
秦姑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干活：“那就先在旁边看着，别给我添乱。”
白小柠没有气馁，她就在田埂上蹲了一整个上午，认认真真看着秦姑怎么辨别弱苗和壮苗、怎么掌握间距、怎么在间苗的同时不伤到旁边幼苗的根系。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碗蹲在田边，还在回想那些动作要领。
下午秦姑再去田里的时候，发现白小柠已经自己找了另一块畦子，学着她的样子在间苗了。
动作虽然生疏笨拙，但态度极其认真，每一株都是仔细观察过后才决定拔还是不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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