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鸿见援军溃败逃窜,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湮灭,绝望之中翻涌着滔天戾气。
凝海境修士的尊严与守将的职责,让他无法接受弃城而逃的结局。他咬牙低喝,字字染血:
“今日,死战到底!”
周身玄气再度暴涨,玄铁战体上的裂痕被强行撑开,残余玄气尽数灌注裂阵锤,锤身气涡再度成型,空间裂痕隐隐泛着寒光。
纵身从城楼俯冲而下,如陨星砸落,周身玄气凝聚成尖锐的气芒,直扑阵眼方向的石芽。
唯有击溃这位苍生营首领,他方能拼得一线突围生机,哪怕代价是燃烧神魂、油尽灯枯。
石芽早已在阵眼处严阵等候,父亲重伤、麾下修士浴血拼杀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神魂感知牢牢锁定俯冲而来的江鸿,眼中寒芒暴涨,战意直冲云霄。
经此前连番激战,他不仅未露半分疲态,反而战意愈盛,周身玄气再度凝实如钢,杀伐域场瞬间铺开,与江鸿的玄气域场碰撞交织,发出滋滋的气劲消融之声。
脚步踏定如山,不等江鸿落地便主动迎上,双拳微握,玄气凝于拳尖化作尖锐气芒,招式刚猛无匹却暗藏精准,每一击都巧妙避开裂阵锤的锋芒,直攻江鸿玄铁战体的裂痕处。
之前一战他便已看穿,这既是对方战体最薄弱之地,更是玄气流转的死穴。
锤拳相撞的瞬间,气劲轰然炸裂,石芽仅微微晃身,脚掌碾过地面留下浅痕,而江鸿的战体裂痕则再度扩大蔓延,玄气运转愈发滞涩,神魂被域场碰撞震得刺痛难忍。
密集拳影如暴雨般轰向江鸿,石芽的每一拳都凝聚着怒火与神魂之力,拳风呼啸,气劲直逼战体裂痕,拳影所过之处,周遭玄气被强行抽空。
江鸿挥舞裂阵锤疯狂格挡,锤身气劲与拳劲反复碰撞,爆鸣之声响彻整个据点,周遭地面被气劲冲击得坑洼不平,碎石飞溅如箭,每一块碎石都蕴含着致命的玄气。
他清晰察觉战体防御正快速崩塌,玄气滞涩难行,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神魂被反复冲击,意识渐渐模糊,却仍疯狂顽抗,眼中满是疯魔,拼尽残余玄气与神魂之力挥锤,妄图逼退石芽、寻找生机。
江鸿挥锤间隙,玄气与神魂之力出现短暂断层,这转瞬的破绽被石芽精准捕捉。
石芽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玄气毫无保留地爆发,神魂之力尽数融入拳劲,一拳狠狠轰在其胸口的玄铁战体裂痕处。
“嘭”的一声闷响,玄铁战体瞬间崩碎,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全身,江鸿只觉胸口剧痛难忍,气血逆行,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夹杂着破碎的玄气结晶。
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裂阵锤也脱手飞出,插进不远处的地面,锤身玄气紊乱,空间裂痕瞬间闭合。
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经脉已被气劲震断,玄气彻底溃散,神魂受损严重,意识濒临消散,最终只能瘫倒在地沦为俘虏,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却终究无力回天。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败在一个通玄境修士手中,更未料到石芽的成长速度如此恐怖,短短时日便将他彻底碾压。
石芽走到江鸿身前,目光冰冷如霜,心中怒火未消。
瞥见其腰间悬挂的玄冰毒盾,那面曾屠戮无数苍生营修士、可释放大范围毒雾与冰封寒气的恶盾,盾身流转着诡异的双色玄气,毒纹与冰纹交织缠绕。
他玄气凝剑,剑身神魂印记暴涨,裹挟着凛冽杀伐之气,狠狠劈下。
盾体瞬间崩碎,毒雾与寒气如凶兽般喷涌而出,却被剑影气浪瞬间吹散、湮灭,连一丝一毫都未能靠近石芽与周遭修士。
冷哼一声,扫过据点内的玄盟残敌。玄盟修士见守将被俘、援军溃散,玄气与神魂皆已濒临崩溃,纷纷弃械投降,跪地求饶,连反抗的勇气都已丧失。
战场渐渐平息,苏清瑶扶着石诚走到石芽身边。石诚脸色依旧苍白,却勉强开口叮嘱:
“中据点虽破,西州局势仍错综复杂。士族矛盾可借为突破口,但绝不可依赖,他们终究只为自身利益行事。唯有打破资源垄断、还利于民,才能真正扎根西州,获得底层修士与庶民的真心支持。”
石芽重重点头,将父亲的叮嘱铭记在心。他扶着石诚,轻声道:“父亲安心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中据点被破、玄盟溃败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整个西州,士族势力之间本就暗流涌动的矛盾,瞬间被彻底激化。
而周家之内,一场关于立场的激烈争辩,正悄然上演。
周家厅堂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周守礼端坐于主位之上,周身化神境的威压隐隐散发,令人不敢直视。
他手中紧握着一枚传讯玉符,玉符之上玄气早已消散,却依旧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滔天怒火。
“玄盟溃败,中据点被破,苍生营的势力愈发壮大,照此下去,西州的天,迟早要变。”
周守礼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决定,即刻联络玄盟残余势力,和他们合作,借助他们的力量压制苍生营,保住我们周家的地位与资源。”
“族长,不可!”
周明瑜的声音陡然响起,他从人群中走出,神色坚定,毫无半分畏惧。这些日子,他暗中联络周家底层修士与庶民,传播《苍生策》的理念,早已看清家族守旧派的腐朽与自私。
玄盟的残暴与贪婪,他更是深有体会,向玄盟妥协,无疑是与虎谋皮,最终只会引火烧身。
“明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周守礼眼神一厉,周身化神境威压瞬间锁定周明瑜,语气中怒火翻腾,
“苍生营是什么货色?一群打破士族规则、煽动庶民与矿奴叛乱的乱党,妄图颠覆西州百年秩序,你竟敢为他们摇旗呐喊?”
“族长,我并非为苍生营摇旗,只是为周家存续、为西州庶民求存着想。”
迎着周守礼的威压,周明瑜脊背挺得笔直,毫无半分退缩,他从怀中取出一叠卷宗,狠狠掷于厅堂中央,卷宗散开,上面清晰记录着周承业克扣粮草、哄抬粮价、压榨庶民的实证,
“玄盟残暴不仁,欺压庶民、掠夺资源,视人命如草芥,我们向他们妥协,不过是与虎谋皮,最终只会被其吞噬殆尽。而苍生营虽打破士族垄断,却善待庶民与底层修士,愿为他们争一线生机,这样的理念,才是西州真正的希望!”
“放肆!”周守礼怒喝一声,猛地一拍桌案,厅堂之内的桌椅瞬间被震得粉碎,
“你竟敢当众揭露家族丑事,竟敢为苍生营摇旗呐喊,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族长、还有周家的规矩吗?”
一旁的周仲谦见状,立刻上前附和:
“族长息怒,明瑜年幼无知,被苍生营的花言巧语迷惑,才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语。依我之见,应即刻将明瑜拿下,严加管教,以免他再蛊惑人心,坏了族长的大事。”
周仲谦心中早已对周明瑜心怀不满,周明瑜的崛起威胁到了他的地位,如今正是打压对方的绝佳机会。
周明瑜看着周仲谦,眼中满是不屑之色,他早已料到守旧派会有这般反应,亦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族长,我心意已决,绝不会向玄盟妥协,更不会看着周家沦为欺压庶民的帮凶。”他语气坚定如铁,
“今日,我便当众亮明立场——我与周家守旧派,势不两立!”
周守礼被周明瑜的态度彻底激怒,周身威压再度暴涨,对着周明瑜厉声喝道:
“好,好得很!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无情!来人,将周明瑜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厅堂之外,几名周家护卫修士应声而入,凶神恶煞地朝着周明瑜围来。
周明瑜神色平静,目光清澈而坚定,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刻心中唯有苍生大义。
他对着人群中递了个眼色,周疏桐与周念慈立刻带着数十名心腹修士冲了出来,这些人并非为配合演戏,而是真正被周明瑜的理念感召,甘愿追随他赴汤蹈火。
他们挡在周明瑜面前,玄气全开,摆出决一死战的姿态。
“想要动明瑜,除非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周疏桐的怒吼声震彻厅堂,他与周明瑜志同道合,早已看透士族腐朽,决心追随明瑜开辟一个全新的世界。
周明瑜看着挡在身前的义士,又抬眼直视主位上的周守礼,语气虽轻,却字字千钧、带着金石之音:
“族长,今日之事,非我背叛家族,而是这腐朽世道容不下一颗为民之心。我执意离去,是为了去做你们士族不敢做、也不愿做的事,为西州庶民求一条生路。我走之后,便不再是周家人,周家的兴衰荣辱,从此与我无关。”
这番话大义凛然、掷地有声,听得在场不少旁支修士心神摇曳。
而周守礼听罢,心中却暗叹一声“好”,周明瑜这番话,恰好成全了他的算盘,只要周明瑜彻底与周家割裂,便成了周家的弃子,无论苍生营成与败,周家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周守礼周身的威压看似狂暴,实则并未伤及周明瑜分毫。他眼神复杂地盯着周明瑜,心中的天平早已倾斜,留着这个儿子,是周家的隐患;放他离去,却是一步绝妙的“闲棋”。
他冷哼一声,猛地袖袍一挥,看似震怒,实则故意卖了个破绽:
“逆子!既然你执迷不悟,便滚出周家,永世不得踏入家门半步!”
这一声怒喝响彻云霄,足以让全城知晓周家已与周明瑜恩断义绝。
周明瑜心中虽有一丝悲凉,却并未留恋,对着周守礼微微拱手,那是对长辈最后的礼节,而非对族长的臣服。
随后,他不再犹豫,带着周疏桐等人,转身决绝地朝着厅堂之外走去。那些护卫修士只是做做样子阻拦,并未真下杀手,周明瑜就这样在化神境的眼皮底下,走出了这座困住他二十年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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