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之国的遗址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苍凉。
残垣断壁间长满了荒草，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这片土地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那些倒塌的房屋、破碎的街道、被岁月磨平的痕迹，都在提醒着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这里曾经也是一个繁荣的国家，也曾经有无数人生活、欢笑、哭泣。
宇智波信一拄着杖刀，站在一块略微平整的岩石上。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望着前方，不知道是在“看”风景，还是在“看”别的什么。
纲手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鸣人站在最后面。
他看着这片废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里就是你母亲曾经的故乡。”信一开口了，声音很平淡，“漩涡一族的聚居地，涡之国的中心。当年涡之国被灭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了。”
鸣人沉默着。
他只是看着那些废墟。
那些曾经住过人的房子，那些曾经走过人的街道，那些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荒凉。
他的母亲，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也是从这里离开，去往木叶，遇到父亲，然后……
然后生下他。
然后死去。
鸣人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荒草，他忽然想起玖辛奈留给他最后的那些话。
“要结交朋友……”
“要找一个像妈妈一样的出色女性……”
“要对自己有信心……”
还有最后那句——
“我爱你。”
鸣人的鼻子有些酸，但他没有哭。
几天后。
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地中，纲手收起手中的医疗查克拉，长舒一口气。
“行了。”她拍了拍手，“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了，甚至因为九尾查克拉的缘故可能比以前更结实一点，但少掉的生命就是少了，你小子以后要注意一点。”
鸣人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确实。
那些虚弱感、疲惫感、那种随时都可能倒下的无力感，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摸了摸额头。
那里多了一缕白发。
纲手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别在意，查克拉损耗过大的后遗症。不影响你正常行动。”
鸣人“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信一坐在不远处，手里捧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鸣人。”他开口。
鸣人看向他。
“你父亲在你的体内，留了一股查克拉。”
鸣人愣住了。
“波风水门，”信一继续说，“他在封印九尾的时候，把自己的查克拉和你母亲的一起留在了封印里。为的是在你即将被九尾吞噬意识、彻底暴走的时候，能出现把你拉回来。”
鸣人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爸爸……
妈妈……
他们还在？
“现在你体内的九尾已经被剥离了一部分，”信一放下茶杯，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对着鸣人的方向，“加上我和纲手这个医疗圣手在旁边，你可以尝试一下打开封印，见见你的父亲。”
鸣人呆呆地看着他。
见父亲？
见那个只在石头上见过的男人？
“怎么样？”信一问。
鸣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头。
“我试试。”
鸣人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下沉。
穿过血肉，穿过查克拉，穿过那层无形的屏障——
然后，他站在了那里。
封印空间。
脚下是积水，头顶是黑暗，四周是无尽的虚无。
但最显眼的，是那个巨大的铁笼。
笼子里，趴着一头巨大的狐狸。
九尾。
它的体型比鸣人记忆中缩水了不少。原本那狂暴翻涌的恶意查克拉，此刻变得稀薄了很多。
整个兽看起来都有些无精打采，那双猩红的兽瞳半眯着，像是在打盹。
但它毕竟是九尾。
察觉到有人进来，那双眼睛猛地睁开。
猩红的光芒亮起，死死盯着鸣人。
“小鬼……你居然还敢进来？！”
九尾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沙哑而阴冷。
鸣人看着它。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冷。
“九尾，这次来不是找你的。”他开口，“老实点。”
九尾愣了一下，然后它笑了，笑声震天响。
那笑声震得整个封印空间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你小子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当年的千手柱间还宇智波斑？！哪怕是你父亲也不敢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你又算什么东西？”
它的眼睛瞪大，满是嘲讽。
“区区一个小鬼，也敢这么嚣张？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那个——”
话没说完。
一道白袍身影凭空出现，站在鸣人身边。
杖刀。
灰白色的眼睛。
宇智波信一。
“那么，”他的声音很平淡，“再加上我呢？”
九尾的声音就像被掐着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它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股压迫感！
这股让它汗毛倒竖的熟的压迫感！
它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强者。六道仙人，宇智波斑，千手柱间，都给过它这种感觉。
那种“随时可以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你……你小子是谁？！”
九尾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种查克拉……你是天生邪恶的宇智波一族小鬼吗？！”
信一摇摇头。
“本地的尾兽就是不讲礼貌。”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第一次见面就说人家天生邪恶。”
杖刀轻轻点地。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九尾。
它身上翻涌的查克拉就像被盖住的火苗，瞬间蔫了下去。那些狂暴的、愤怒的、充满恶意的查克拉，全都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九尾的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只能趴在那里，死死盯着那个白袍男人。
信一没有再理它。
他转头“看”向鸣人。
“你可以开始了。”
鸣人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封印前，看着那道巨大的铁门。门上写满了封印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他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封印的瞬间，那些符咒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芒。
温暖，柔和，像是阳光。
封印一点点转动。
奇怪的是，九尾的查克拉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出来。那些原本应该随着封印松动而溢出的查克拉，被牢牢锁在里面，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
九尾看了看鸣人，又看了看信一，咬了咬牙，什么都没说。
封印越转越开。
那道铁门中间的缝隙越来越大。
大到可以看见门后的黑暗。
大到可以感受到里面那股沉睡已久的气息——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握住了鸣人的手腕。
“现在打开，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温和的声音。
带着一丝熟悉的、让鸣人心头发颤的温柔。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白色的火影袍。
波风水门。
他就那样站在鸣人面前，握着儿子的手。
鸣人低头，咬住下唇，被握住的手微微发抖。
这个被全村人称为英雄的男人。
这个抛下了他的男人——
他的父亲。
水门看着他。
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看着那三根胡须纹路，看着那张虽然稚嫩但已经透出倔强的脸。
“鸣人。”
他轻声唤道。
只是一声。
只是两个字。
鸣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然后，一拳，毫不犹豫。
狠狠砸在水门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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