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二把手终于开口。
“你这个摆渡车，具体是什么章程？”
肖宿说，“很简单，摆渡车是鸾鸟和远航的结合，所需要的基础材料全都有现成的，只需要适当改进就行。”
二把手看着肖宿理所当然的模样，又看了一眼手里一沓材料，忽然有些明白韩熹他们说的心累了。
“唔，这确实简单，那具体是？”
肖宿歪了歪头，看着他沉默几秒，说道：“具体来说，第一步就是鸾鸟的改造。”
“鸾鸟现在的运力只能覆盖低空航线，但如果把它的动力系统换成磁等离子体推进器，再配上聚变堆芯和天枢接收阵列，它就能直接飞到近地轨道。”
“到了近地轨道之后，摆渡车接手，把人或者货物送到月球。”
二把手点了点头，“不错，那有什么难点吗？”
“三个。”
肖宿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是聚变堆芯的小型化。”
“远航号的堆芯太大了，摆渡车装不下，还需要重新设计一个更加紧凑型的堆芯，Q值不用太高，能稳定点火就行。”
“第二，热防护涂层的重复使用。”
“摆渡车要反复再入大气层，涂层必须能扛住多次热循环。”
“第三个是月面起降的自主导航。”
“月球没有大气，也没有GPS，所有的导航都要靠天枢信号器和卫星敏感器组合来实现，这方面需要浪费一些人力和时间。”
肖宿说得条理清晰，想到已经思考好了，在这方面，二把手从来不会怀疑他。
他点了点头：“这些问题你都做好完整的方案了？”
“嗯。”
二把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肖宿这孩子，从来不带着问题来找他，每次来，都只会给他带来全新的冲击。
“行，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去做吧，需要什么我们全力协助。”
肖宿点点头，把方案翻到了最后一页。
“工程交给韩熹。
他之前是星际航行专项的总师，对鸾鸟和基地建设都熟悉，只要完成鸾鸟的改造，再加上基地的产能，地月摆渡车完全全权负责。”
二把手点头，拿起笔在方案上签了字。
“行，就这么办。”
肖宿把方案收好，正准备走，二把手忽然叫住他。
“对了，还有一件事。星际探索全面展开之后，月面生态和药物的研究也要跟上，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
“楼藏月。”肖宿说，“他的代谢模型已经跑通了，现在可以精确到单个微流控单元的水平。刚好，我准备召集全国所有的生物专家，把月面生态药物的研究全面铺开。”
“药物？”
肖宿点了点头说：“对，月球的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辐射环境也完全不同。”
“长期在月球工作的人，骨质流失、肌肉萎缩、免疫系统变化，这些问题都需要专门的药物来应对。”
“楼藏月的代谢模型可以从分子层面模拟这些变化，然后设计出针对性的药物。”
“我准备让他带头，把全国做生物医药的团队都拉进来。”
二把手点了点头：“好，这件事你让小高安排就行，有什么需要联系林瑾。”
肖宿点了点头，把方案收好，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之后怎么给楼藏月安排工作了。
肖宿刚出门，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那人步履匆匆，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请柬，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他看到肖宿，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肖教授！您好您好，我是九州低空交通集团的总经理周光华。”
他微微弯着腰，双手把名片递上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冒昧打扰，实在抱歉。后天是咱们第一批量产云梭的交付剪彩仪式，听说您在这儿，我这才厚着脸皮找过来，想请您拨冗参加。”
肖宿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云梭剪彩？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高长安。
高长安贴近他，小声解释道：“肖教授，九州低空交通集团是负责民用鸾鸟集中生产和销售的国有集团。国铁把鸾鸟的部分功能做了调整，可以作为民用飞行器出售，二把手给取了个名字，叫云梭。”
原来如此。
肖宿平日并不关注这些，高长安汇报的时候也是只听重点，想来是之前汇报的时候给忽略了。
周光华见肖宿没有立刻拒绝，连忙接上话，语速飞快。
“肖教授，您可能不太关注市场这块，我给您简单汇报一下。”
“云梭就是咱们的民用鸾鸟号，国铁集团在鸾鸟号的基础上改进了一些，但是现在还是全球第一款超高速民用飞行器，时速六百公里起步，顶配版能到八百公里，续航最长一千两百公里，从京城到海市，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这速度，地面上跑的高铁得四个多小时，坐飞机算上候机安检也得小半天，完全没法比啊。”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我们在前期调研的时候，光是意向订单就收了三千多份。”
“第一批量产交付的是两百台，标准版售价一千八百万，顶配版两千四百万。”
“就这一批，九州集团的营收就超过四十个亿。”
“后面产线铺开之后，年产能能到两千台，按现在的订单量，三年内的排产都满了。”
这次的剪彩活动除了交通部的领导，民航局的代表，还有发改委、工信部的相关司长，京大低空感知系统团队的核心成员，以及全国十几个重点城市的低空交通枢纽负责人，几个国外的使团，您要是能到场，所有人都会十分欢迎。”
周光华越说越兴奋，脸上泛起了红光。
他说的还只是浅显的，整机销售其实只是第一层而已。
云梭配套的低空感知系统、天枢无线充电桩、起降点建设、后期维护保养，整条产业链拉起来，至少能养活上下游两百多家企业，直接和间接带动的就业岗位超过十万个。
九州集团去年还是亏损状态，今年靠着云梭这一个项目，上半年就扭亏为盈了。
他原来在交通部下属的一个处室当处长，干了十几年，也就那样了。
调到九州集团的时候，身边人都觉得是个闲差，没人愿意来。
结果鸾鸟一出来，云梭一量产，九州集团成了交通系统里最炙手可热的单位，他周光华也跟着沾了光。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肖宿这个鸾鸟，不光是改变交通，还改变了一大批人的命运，甚至改变了国家的发展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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