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圣战脸色又是一僵。
李家此行来事凶猛，要说为了整个大陆格局，为了摸清楚世家联盟的态度和底细，跟李家起冲突，绝对不可！
而且，圣战内心自然也清楚，一个李家，绝不会这么大胆，更不可能这么大胆，背后一定有人！
能扯着世家联盟这副大旗，背后之人倒也呼之欲出，无非就几个人选罢了。
一旦起了冲突，那最终获利的，依然是那几个人。
相反的，圣朝所准备的一切计划亦然会付诸东流。
要知道，虽然顶尖势力站至天玄大陆顶峰，可对世家联盟在意的，却并没有几个。
换句话说，他们在意，但却选择置之不理。
毕竟对于顶尖势力来说，苍玄界，才是他们真正的舞台罢了。
天玄大陆如何，他们并不在意，甚至无求所谓。
反正他们也从不在利益上面跟世家联盟也好，或者是其余皇朝、圣地之类的有任何冲突。
谁来做这天玄大陆的老大，话事人，于他们而言都是一样的。
可在圣朝看来却并非如此。
圣朝明白世家作风，他们的压迫对于整个大陆来说并非一件好事，若是真让他们事成，那整个大陆最终都会面临竭泽而渔的境地。
届时，整个天玄大陆，将成为世家联盟的圈地，散修也好，中小势力也罢，将不会再有任何出头的机会。
这是圣朝不愿看到的事情。
所以，他们才弄出了这个宴会。
可如今，陈末的话，却让圣战明白，他们似乎算漏了一个最重要的地方。
那便是，陈末本身的性格。
圣战喉间微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我不是让你一味受辱，任人欺凌。”圣战抬眼看向陈末，语气沉缓，“我只是怕，这正是幕后之人想要的结果。”
“李家只是抛出来的饵，李承泽是那枚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一旦你当众出手重创甚至斩杀他，世家联盟便可借题发挥，大肆宣扬你恃强凌弱，忌惮中域世家，打压前来交好的同道。”
“到那时，今日奔赴西北、本还在观望的各方中小势力，会瞬间倒向世家联盟一边。”
“圣朝苦心安排的这场宴会，这场用来试探人心的局，直接崩塌。”
“所有暗中蛰伏的棋子，全都借着这件事顺势发难，幕后之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搅动整个天玄大陆的风向。”
圣战脸色复杂：“届时，我们便成了被动。”
皇甫玉指尖摩挲着断刀的缺口，缓缓开口：“所以你的意思，就算李承泽当众挑衅，上门叫阵，陈末也只能压下火气，不能直接动手？”
“不是不能动手，是不能在这个节点，由陈末主动引爆死局。” 圣战摇了摇头，目光凝重，“我们要分清时机，等宴会之上，我们先看清各方来客的立场，分清哪些是真心交好，哪些是世家安插的暗子，等所有人的底牌露出来大半，再动手，才不会落入圈套。”
圣狂皱起眉头：“那要是李承泽根本不给这个机会，不等宴会，直接就找上门来挑衅呢？那也忍着？”
圣战沉默一瞬，缓缓道：“若是他主动出手，蓄意下死手，性质便不一样，被动自保，和主动发难，二者天差地别，到那时，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是李家蓄意挑事，不是陈末主动破坏大局。”
陈末静立原地，目光望向殿外，远处天际隐约能看见道道流光，源源不断落在圣朝山门之外。
片刻之后，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圣战。
“你的逻辑我听懂了。”
陈末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不好意思，我并不打算配合。”
圣战脸色一变，忙道：“陈末！”
却看，陈末轻蔑一笑，语气淡然：“那李家欺负到我头上了，你却叫我忍，不好意思，我忍不了。”
他看向圣战，并没有给他留任何面子来。
“别说今天是你，就哪怕是圣玉穹来了，我亦是这个态度，你圣朝的谋划，与我无关，我能来圣朝，已经是看在我和你、和圣狂的交情上。”
“所以，如若李家踏入西北域，那他们便是踏入了鬼门关，所谓世家联盟，在我眼中，亦如土鸡瓦狗，不论谁来，他们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淡淡看向圣战，道：“我对圣朝谋划，并不在意，或者换句话说，你们圣朝谋划何事，切记不要把我计划在内。”
“若非要计划……”
“也是你们配合我，而非我配合你们。”
“这句话，说给你听，亦说给其他人听，能听，便听，不能听，那便随意。”
“我说完了，你自己考虑。”
说罢，陈末转身便离开，全然不顾圣战脸上的尴尬之色来。
一旁皇甫玉看了看圣战，又看了看陈末，无奈的挠了挠头，跟着陈末离开了大殿。
圣狂却并未离开，看着陈末的背影，他也有些诧异。
“哥，陈末今天是咋了？之前他不是这样的啊？”圣狂对陈末的态度不解。
此前，陈末虽然狂妄，但绝不会如此不给面子，毕竟不论是他，还是圣战，跟陈末关系都不错。
圣战看着陈末离开的背影，无奈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喜来。
他看向圣狂，叹了口气，道：“他这话不是说给我的，是说给其他人的。”
“其他人？”圣狂一愣，随即猛然间想到了什么，道：“你是说……老祖？”
圣战嗯了一声，叹了口气，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来。
“这小子，从始至终，还是向着咱俩的啊。”
圣狂有些摸不到门道，诧异道：“他刚才那么不给面子，还是向着咱俩？”
圣战一笑，道：“就是因为他不给面子，所以才是向着咱俩，如果他顺着答应下来，那接下来跟他谈的，就不是我，而是老祖了。”
圣狂更是听不懂，但圣战却没有解释，只是微微一笑，道：“你跟这问我肯定问不出来，他还没走远，你出去问他去！”
圣狂扣了扣脑袋，走出了大殿。
等他走出大殿之后，圣战才看向大殿深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来。
“世家联盟想图谋天玄大陆，老祖，你们何尝不想呢？”
“圣玉穹老祖不满你们的决定，你们便边缘化他，连圣天老祖都一同边缘，不过可惜，你们把主意放在陈末身上，却是放错了啊。”
“陈末，从不是一个随意拿捏的棋子。”
“想拿捏他？恐怕你们不行，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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