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忠额上已经见了汗。他抬头望了望天，又把那几张伪装网抖开，亲手往上盖，嘴里念叨：
“快，快，再快点。”
天色越亮，他心里越慌，这么一大片军火露天放着，若是米军的直升机过来了，一梭子下来，他哭都没地方哭。
分身倚在树旁，又点了根烟，一点也不着急。
士兵们很快回来了，带回来的不只有两辆半旧卡车，还有十几辆马车、驴车，车斗上都铺着干草。
车是小镇里能凑出来的全部家当，连平日在河边拉货的板车都拉来了。
不少镇民也被喊来，老人、女人、半大孩子，手里攥着麻绳，有的还光着脚。
他们谁也没见过这阵仗，可也知道事情紧急，根本不用人催，自觉搬起箱子就往车上放。
阮文忠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嗓子都喊得有些发哑：
“别往镇上拉！基地，全送到基地！”
“动作快！别堆太死，车轴压断了全完蛋！”
他一边指挥，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向天边，只希望米军动作不要这么快。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这么大的阵仗米军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东西才装了一半，远处山脊后头忽然响起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那声音阮文忠太熟了，他脸色顿时大变，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先是一个点，后来成了两团。
两架直升机！所有人像被定住了一瞬。一个小兵脸色煞白，怀里抱着的弹箱差点脱手。
几个镇民开始吓得往林子里跑。
阮文忠额上汗全下来了，扯着嗓子叫：“散开！都赶紧跑！别回头！”
可那两架铁鸟来得太快，眨眼已擦着树梢压过来，旋翼卷起满天碎叶，枪管在晨光里泛着黑亮。
正当众人几乎要被那轰鸣掀翻时，分身不慌不忙地走到一只箱子前，抬脚一踢把盖子弹开。
他弯腰从里面拎出一具火箭筒，扛在肩上。
阮文忠回头时，只见他已经半跪据好，眼睛贴着瞄具。
紧接着，肩后喷出一股白烟，火箭弹像条火蛇，直直冲向头一架直升机。
那米军驾驶员显然没料到下头还有这东西，机身刚往右斜，火箭弹已到了。
“轰”的一声巨响，直升机直接在半空炸成了一团火，像被折断翅膀的铁鸡，栽进远处的山谷里，甚至还能听到隐隐传来的惨叫声。
另一架像被这景象吓傻了，驾驶员疯狂拉高机身，急忙调头。
分身却不给它机会，他松手丢下发射筒，从箱子里又提出一具。
上弹、抬肩、瞄准，不过短短几秒钟，第二枚火箭弹腾空而起，追着那架试图爬升的直升机而去。
天空中炸开先是一朵极小的火光，接着轰然炸开。
残片如雨般落进林子里，烧着了几棵老树，黑烟滚滚，直往天上翻。
整片空地上静了足有几十秒，只有山风把硝烟一点点吹散。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又一声，接着整片林子炸开了。
士兵们把帽子往天上扔，几个镇民抱在一起又跳又叫，还有人跪下来朝南边磕头。
阮文忠站在那里，浑身还在发抖。
他望着眼前这个从火光中走回来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认识了分身。
分身把发射筒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阮文忠说道：
“别愣着了，接着搬啊，再磨蹭下去，等会儿来的就不是两架了。”
阮文忠像被鞭子抽醒，转身挥着手吼道：“还看什么！装车！快！快！”
士兵和镇民们这才如梦方醒，七手八脚地往车上抬箱子。
这回没人说话，只有粗喘声、木头撞击声和车轴被压得咯吱响。
伪装网重新盖上，车一辆接一辆往林子里钻。
阮文忠亲自开一辆旧吉普载着分身朝基地驶去。
车队先往南，再折进一条极窄的山道，路旁是刀削似的土壁，藤蔓垂下来，把车都罩住了。
越往里越静，鸟叫都少了不少。
约莫走了四十分钟，前面豁然开阔，那是一片藏在山谷里的营地。
四周是望不到边的树林，中伏着几排用竹木搭成的营房。
炊烟从几处低低升起，有士兵在河边洗衣，有马拴在树下啃草，还有几个半大孩子蹲在木桩前擦着弹匣。
阮文忠将车停在一座高脚木屋前说道：“山爷，到了，这里就是我的老窝，几千人的家底全在这儿了。”
他刚把分身引进屋，茶还没倒，副官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扬着几张纸：
“司令，东西全入库了。清单也已经记完了！”
他看了分身一眼，又看阮文忠：“那些家伙，全是米式的。”
阮文忠正要坐下，一听这话，又弹起来：“米式？”
他一把抓过清单，扫了几行，回头看着分身一脸不敢置信：
“山爷，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算不算我们拿米国人的武器去打米国人？”
阮文忠知道王山本事大，路子野，可野到能成堆搞来米式现役装备，还一夜之间运进北越，这已经不只是胆子大的问题了。
分身只笑了笑，自己提壶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两口才说道：
“米式怎么了？能打掉他们直升机就行。”
“武器是哪国的不要紧，得看拿在谁手里。”
“米国人估计也想不到，他们有一天会死在自己的家制造的武器上。”
他把杯子放下，看向阮文忠：“那两架直升机可不是白炸的，估计他们再不也敢低飞巡山了，你们的路不就好走了？”
阮文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只是他有些担心，一旦米军发现了这些武器，会不会展开疯狂的进攻，施加压力来查清楚这些武器的来源。
他低头看看清单，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管他娘的，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分身笑了笑没有告诉他，这些武器都是从米军在樱花国的基地顺来的，不然估计阮文忠会更崩溃，要知道米军到现在为止还在全世界找这批军火呢。
要不是史密斯那边还需要时间来运送武器装备，他也不会把这批大麻烦从空间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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