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强迫你。”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赖皮的意味，“我只是抱着你。抱一下都不行吗？”
孟挽的耳后被他呼吸里的热气熏得一片酥麻。
他身上还没怎么擦干，肌肉表面还留着些小水珠，她一挣扎，手掌就按在他赤裸的肩臂上，触手滑腻而滚烫，像摸着一块被太阳烤热的玉。
“不行。”她别过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一点，“你是个男人，说到就要做到。”
秦湛霆没听她的。
他抱着她自顾自的往沙发的方向走去，步子稳而慢，像怀里抱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他坐进沙发里，却没放开她，反而把她整个人扣在怀里，让她背紧紧贴靠在他的胸膛上，像一只被收拢进巢穴的鸟。
孟挽被迫窝在他的怀里，后脑勺贴着他胸前的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跳的震动，一下一下，从她的背脊传到她自己的胸腔里。
她僵着身体，不敢往后靠。
“你以前最喜欢坐在我身上。”秦湛霆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别下去，就当我不存在。坐一会儿又不会怎么样。”
孟挽的心跳得快要炸开。
他身上的味道太浓了，那种清冽又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她，像一个让她无法挣脱的茧。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滚烫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服渗进来，让她全身都软下来。
她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
不是记忆里的熟悉，而是身体里的。
像某个已经深深刻进骨头里的习惯，在遇到这个人时，深处的自己醒了过来。
她甚至能想象出自己以前是如何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前的——可那只是想象，像一场不属于她的梦。
她不再那么反感了，甚至没有那么大的抗拒感，她也很惊讶，自己能躺在他怀里却不感觉尴尬难受。
但是一直灌输的保守观念还是让她忍不住强调。
“至少给我一点熟悉你、了解你的时间。”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别的。
秦湛霆低下头来看她。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轻轻地蹭了蹭，像某种大型动物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当然可以。”他说，声音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欢喜，像终于等到了一句他愿意听的话。
“我当然会给你时间，我会重新追求你。重新给你灌注最快乐、最幸福的记忆。”
他一边说，手指一边抓着她的手臂，冷白而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力道却大得不像话，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从他怀里消失。
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但是你不许离开我。”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低而沙哑，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字句，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孟挽的肩膀一僵。
“如果你敢跑，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追回来。”他说。
他说话时，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呼出的热气像烧红的针，刺进她的皮肤里。
她打了个颤，心跳快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在德国的庄园内。
秦湛森坐在一间没有窗的密室里，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原本温润儒雅的面孔切割出锐利的阴影。
他打开了一个秘密代码库，调出一个无法追溯号码的虚拟号。
他点了一根烟，只吸了一口便按灭在水晶烟缸里。
烟雾升腾起来，又被排气扇抽走，像他此刻的心情，烦躁、阴郁，却找不到出口。
他其实不喜欢抽烟，但是交际的时候，抽烟的人总是更有发言权，所以他也不抗拒。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一个叫叶倾城的女人。
短信的内容很短，却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告诉你一个消息：
孟挽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国去了。
知道找到她的人是谁吗？是你的爷爷叶兰青。
原本她再也不会出现，是你爷爷动用了外交手段，逼迫好几个国家必须要出动最高级别的搜查手段，才把她顺利找到。
原来，你根本不是叶家唯一的小公主，孟挽也是叶兰青的亲孙女，虽然是私生子生的，但依我看来，叶兰青对她比对你这个名正言顺的孙女可关心得多。”
发送。
屏幕上显示“已发送成功”，随即信号消失，像一滴水没入大海。
叶倾城看到这条信息时，正躺在一张宽大的雕花软榻上，刚做完护理的脸光滑莹润，还顺便做了头部按摩。
她嘴角还带着一丝这几天来一直没散去的笑，那笑像一朵开在腐烂之上的花。
她最近心情好极了。
孟挽被人暗杀、抛尸海里的消息一传回国内，她高兴得连吃了三块提拉米苏。
虽然尸体一直没找到，但所有人都说孟挽活不了。
那可是海上，中了枪，那么大的浪，尸体会被鱼虾吃得干干净净。
她甚至在微博上发了十几条庆祝的动态，配了一张自己去奢侈品购买无数名牌包、笑得无比灿烂的照片。
可那条微博只存在了不到半小时，就被三哥叶钧褚让内部人员给禁言清空了。
她当时气得摔了三个杯子，跑去找爷爷叶兰青给自己做主，可到了老宅，管家只告诉她，老爷子出国了。
“出国？他这么大年纪出什么国？”她追问。
管家沉默地低着头，不看她，也不回答。
她在老宅里闹了大半天，最终被管家强行给请了出去。
叶倾城才知道奶奶已经被爷爷离婚了，这里没人再会理会她。
那时候她还想不通，爷爷怎么会出那么远的门呢？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叶兰青出国，是为了孟挽。
叶兰青动用了外交手段，逼迫好几个国家出动最高级别搜查，是为了孟挽。
叶兰青不肯追究孟挽对自己的伤害，就是因为孟挽也是他的亲孙女。
叶倾城的手开始发抖，连手机都拿不稳。
那条短信她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把她这些天来建立起来的所有庆幸和快乐捅得稀烂。
孟挽那个贱货回来了，回国了！
叶倾城也瞥到过信息，原来林歆妩是老太太为了骗取孟如霜的遗产而弄出来的傀儡，孟挽才是那个真正的遗孤。
孟挽安全回国，意味着她即将继承那个姓孟的女人的所有遗产并且包括事业。
现在秦氏集团已经拟定了孟挽为新的董事长，所有股东都一致支持。
孟挽居然、竟然没有死？
而里面帮了大忙的人居然是她的亲爷爷。
她整个人从软榻上弹起来，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胸脯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进绝境的小兽。
她抓起手边的水晶杯，狠狠掼在墙上，碎片四溅，像她的心，碎了一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尖叫着，声音尖利得不像话，“我才是叶家唯一的小公主！那个贱人算什么？她算什么！”
她抓起手机，拨通了叶钧褚的电话要求证这件事。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三哥！”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孟挽是爷爷的亲孙女？
你也知道爷爷这些天出国东奔西走就是为了去救她？
你是不是知道爷爷为了她用了多少人脉，把所有手段都用了，把那个贱人接回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沉默就是回答，沉默就是知道。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叶钧褚的声音冷静而克制，像一盆冷水从电话线里泼过来。
他明明把一切都瞒得很好，老爷子也绝对不会说。
“这你别管！你就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叶倾城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混着没卸干净的护肤品，糊了满脸。
叶钧褚还没回答，叶倾城就哭了：“好啊，三哥你一直都知道，难怪你一直都帮着她说话，你胳膊肘往外拐，你知道了你还瞒着我，你们真卑鄙。”
“爷爷是不是心里早就没有我这个孙女了？
他只在乎孟挽那个私生贱种！
难怪他从来不肯追究孟挽对我的伤害，原来心早就偏了！
他还帮着孟挽一起迫害我！害得我和陆运海那个王八蛋结了婚！”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最后已经破了音，像被撕裂的绸缎，刺耳而凄厉。
叶钧褚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他说，“等你冷静下来再说这件事，还有，千万别外传，会出大事的。”
“我不冷静！我不要冷静！”叶倾城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像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蛇。
“三哥，你帮我告诉爷爷，我恨他！我恨你们所有人！那个孟挽，她凭什么？她不过是个私生子的女儿！她凭什么跟我抢？凭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倾城。”叶钧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温度，却像冰层底下的水，“爷爷没有偏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你说啊！”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你说啊！”
没人回答。
电话挂断了。
叶倾城一个人瘫坐在满地狼藉的地板上，哭声渐弱，变成一种像笑又像哭的低吟。她的指甲在地板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孟挽。”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念一句咒语，眼睛里满是恨意和疯狂，“敢抢走我的哥哥和爷爷，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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